第1章

第一章 跪
“砰！”
婆婆赵桂兰跪在门口，额头磕在水泥地上，声音闷得像锤子砸在我胸口。
我刚从医院回来，手里还攥着诊断书。那张薄薄的A4纸被我捏出了褶皱，“**壁厚度2.3mm”几个字被汗水洇得有些模糊。正常值是8到10毫米，医生说我这个厚度，再怀孕就是拿命**。
**。我的命，在医生眼里是一个不该**的赌局。
可在我婆婆眼里，我的命连赌注都算不上。
“苏晚！你不生儿子，我就跪死在这！”
赵桂兰抬起头，额头红了一片。她今年六十三岁，头发染得乌黑，身上的暗红色棉马甲是去年我给她买的，花了我半个月工资。此刻她就穿着这件我买的衣服，跪在我面前，用最不堪的方式逼我**。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惨白的光照在她脸上。对门302的徐阿姨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楼下传来脚步声，有人举起手机，镜头对准了我家门口。
我站在那里，手指攥着诊断书，指尖冰凉。嫁进张家八年，我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可这一刻，血还是一点一点往头上涌。
丈夫张强站在电梯口，背靠着墙，低头抽烟。烟雾从他指缝间散出来，遮住了他的表情。他脚边已经扔了两个烟头。
“张强，”我开口，声音比我想象的平静，“你看到了。医生说不能再怀了，会死的。”
他弹烟灰的动作顿了顿，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死也得生！”
赵桂兰的声音尖利得像一把生锈的刀，刮在楼道的水泥墙上。她跪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像一个殉道者。
“我们家不能断后！张强**死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一定要有孙子！苏晚，你对得起他吗？你嫁进来八年，张家待你不薄，你就这么报答我们？”
报答。
八年，五次流产，三次**通知，一次大出血差点死在手术台上。这就是我的报答。
小姑子张敏从屋里出来。她披着一件粉色的珊瑚绒睡衣，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弯腰去扶赵桂兰：“妈，地上凉，您起来说。”
转头看向我，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嫂子，我妈年纪大了，你就别气她了。再生一个呗，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