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死了三百一十二次。
每一次，都是被同一个白衣剑修一剑捅穿心脏。他杀我的时候表情温柔，语气悲悯，像在超度一只蚂蚁——「魔道中人，终究难逃天道制裁。」
这句话我听了三百遍。
第三百一十二次从黑暗中睁开眼时，我没有愤怒，没有绝望，甚至没有叹气。
我只是想——今天食堂的灵膳，换个口味吧。
01
我是从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醒过来的。
后脑勺磕在床沿，疼得我龇牙咧嘴。灵气稀薄的空气灌进肺里，带着一股发霉的潮味儿和远处丹炉炸炉的焦糊味。
幽冥宗。
外门弟子寮房。
炼气一层。
又回来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房梁，开始默数——三、二、一。
「咚咚咚！」
门被拍响，门外响起一个尖锐的声音：「新弟子！入门仪式要迟了！宗主有令，迟到者罚抄宗规三百遍！」
周师兄。
他下一句话是"别磨蹭了小子"，然后他会用力推门，门栓会卡住，他会骂一声"这破门"。
「别磨蹭了小子！」
「砰——」
「这破门！」
我嘴角抽了一下。三百一十二次了，他连语气里的停顿都一模一样。
入门仪式在幽冥宗正殿。宗主项伯衍站在高台上，黑袍银纹，面如冠玉，活脱脱一个仙侠版的霸道总裁。
他开口了。
我跟着他的嘴型同步动——不出声，但口型分毫不差。
「修仙一途，逆天而行。尔等既入我幽冥宗……」
旁边的新弟子瞪大了眼看我，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我冲他笑了一下。
他退了三步。
行吧，忘了这个笑容在"阴冷反派脸"上的杀伤力了。
仪式结束，我没急着回寮房。按照惯例，今天下午叶长庚会在落霞谷获得他的第一个机缘——一把叫"霜刃"的灵剑。前三百一十一次我都没管这事儿，因为抢了也没用，天道会给他补发。
但这次不一样。
因为我醒来的时候，枕头旁边多了一株灵草。
三百一十一次，我的枕头旁边从来只有一只蟑螂。
灵草的叶脉上，刻着蝇头小字——
"第312次，别再走老路了。"
我把灵草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谁干的？
这个世界里，除了我，不应该有人知道"轮回"这件事。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