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的，在城北老街上，十来平方，租给人家开了个修鞋铺，一个月能收几百块钱。那年头这笔钱不算少。
陈浩一直惦记着这个门面，觉得早晚归自己。
陈国良瞒着他卖了三十五万，全用在我**糖尿病和我的学费上。
这件事是陈浩第二年又来闹的时候说漏嘴的。
"三十五万！你卖了三十五万一分钱没给我！你亲儿子你不管，管一个外人！"
外人。
他一直管我叫外人。
我读大四那年，周末回家拿冬天的衣服。
陈国良忽然把我叫到跟前。
他从柜子顶上搬下来一个旧布包，放到桌上。
"打开看看。"
我解开扣子。
里面是一本房产证，一把钥匙。
手一下子定住了。
"城东翡翠苑，七十二平，两室一厅。"他**手，语速比平时快，"不大，但够你们小两口住了。"
"你哪来这么多钱？"
"你甭管。干净钱。"
他笑了。那一口被烟熏到发黄的牙全露出来了。
后来，我是从我妈嘴里一点一点拼出真相的。
陈国良那个门面卖了三十五万，刨去我的学费和我**药钱，剩下不到八万。
他拿这八万当底子，又找以前厂里的老同事东借西凑，凑了个首付。
剩下的月供，靠什么还？
他六十出头的人了，去城东一个新建的小区应聘了保安。
白班夜班连轴转。
干了四年。
风里雨里站了四年。
直到还清最后一笔钱。
我结婚那天，陈国良穿了一件新衬衫，站在我身后，笑得满脸褶子挤在一起。
他没坐主桌。
"你们年轻人热闹你们的，我在边上跟几个老伙计喝两杯。"
他坐在角落那桌，跟两个老同事喝了一晚上的酒，喝得脸通红，耳根子也红。
敬酒的时候，李明远端着杯子走到他面前。
"爸，我敬您一杯。"
全桌都安静了。
陈国良端杯子的手悬在半空，半天没动。
后来他把杯子凑到嘴边，仰头干了。
放下杯子的时候，抬起胳膊肘，在脸上蹭了一下。
散场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他站在酒店门口，冲我摆了摆手。
那一刻我发现，他的背，比十三岁那年我第一次见他时，弯了很多。
晚上回到新房，我问李明远。
"你今天怎么改的口？"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