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微上扬，但那个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像一把刀，锋利而冰冷。
“怎么，害死了我妈，现在要跑了？”
“我已经签好了，”我把文件袋塞进他手里，他的手指碰到了我的手指，很凉，像冰，“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了吧。房子归你，车归你，存款我对半分，你那份够你再买一套小户型。”
他没有接。文件袋掉在地上。牛皮纸的口袋没有封好，里面的纸张散落出来，被风吹得到处都是。白色的A4纸在灰色的墓园里显得格外刺眼，像一群受惊的鸽子，扑棱着翅膀四散飞去。有一张纸飘到了墓碑前，落在那束白色菊花旁边。纸的顶端印着“离婚协议书”四个大字，下面是我的签名，娟秀的字迹，“林晚”两个字写得端端正正。
风吹着纸页哗哗作响，像某种哀鸣。
“林晚，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周沉逼近一步。他比我高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影子把我整个人笼罩在里面。“你把我妈送进养老院，让她一个人在那种地方等死，现在你告诉我你要离婚？你觉得这样就能一笔勾销了？你觉得离了婚，你就不用背负良心债了？”
我没有后退。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悲伤，有困惑，还有一种我很久没有见过的东西——脆弱。那个坚硬得像一块石头一样的男人，此刻像一面快要碎裂的玻璃，只要再施加一点压力，就会碎成粉末。
“那个地方不叫养老院，”我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它叫安宁疗护中心，是全省最好的临终关怀机构。单人间，二十四小时护理，疼痛管理团队，心理疏导专家，营养配餐，每天都有护工给病人擦身、翻身、**。一个月费用六万八。”
他愣住了。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卖房子那笔钱……”他的声音有些不稳，像是走在一条摇摇晃晃的桥上，每一步都可能踩空。
“我名下那套婚前房产，卖了八十万。”我说。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念一份财务报表。“加***自己的积蓄——她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