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个。她每天下午都要用这只杯子泡一杯铁观音，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发呆。茶杯摔成了四片，最大的那片上有半朵青花，花瓣的边缘被茶水洇湿了，显得模糊而朦胧。
我的手指碰到了碎瓷片。锋利的边缘划破了我的食指，血珠渗出来，和地上的茶水混在一起，洇开一小片淡红色的水渍。我没有在意。我把四片碎瓷一片一片地捡起来，放在手心，像捧着一只破碎的蝴蝶。
周沉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大到我感觉到骨骼与骨骼之间的摩擦，大到我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碎瓷片从掌心滑落，重新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令人心碎的声响。有一片碎瓷弹起来，划过了我的小臂，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林晚，**活着的时候你不孝顺，现在她死了，你装什么贤惠？”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之后终于找到出口的、毁灭性的愤怒。
我抬起头看着他。
这张脸我看了七年。
七年。两千五百多个日夜。我从二十四岁嫁给他，到如今三十一岁，一个女人最好的年华，都给了这个男人。
他是**出身。十八岁入伍，在部队待了八年，二十六岁转业回到地方，进了机关单位。他骨子里带着**的特质——挺拔，自律，沉默，不轻易表露情绪。他的眉骨很高，鼻梁很直，下颌线棱角分明，笑起来的时候左边有一个浅浅的酒窝。那个酒窝是我最爱他的地方。每当他笑的时候，那个酒窝就像一个温柔的小漩涡，把我的心吸进去，吸到最深处，再也浮不上来。
可是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对我笑了。
从**确诊的那天起，他就再也没有对我笑过。
“周沉，”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葬礼结束了再说，好吗？”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钟。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在翻滚，像火山喷发前岩浆在地壳下涌动。然后他松开了我的手腕。手腕上留下了五个青紫色的指印，像一枚丑陋的印章，盖在我苍白的皮肤上。
他转过身，走回到灵堂中央，跪在母亲的遗像前，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肩膀微微颤抖。
我站在角落里，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