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护工的死亡警告
护工姓钱，五十多岁，在这家医院干了十几年，手上的皮肤粗得像砂纸。
她帮苏念翻身的时候，我就站在旁边看着。我妻子瘦成了一把骨头，颧骨撑着那张脸，像随时会把皮肤戳破。三年前她一百一十斤，穿裙子的时候小腿线条好看得能入画。
现在她躺在这张床上，胳膊细得跟病房窗外的枯枝一样。
钱姐把药膏涂在苏念背上那块褥疮上，动作很轻，但我还是看到苏念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医生说植物人没有意识。
但我不信。
“陆衍。”钱姐忽然叫我名字，声音压得很低。
她拉住我的手，往我手心里塞了个东西。手指冰凉，指甲盖剐着我的掌纹。
一张折了两折的纸条，边角已经发毛。
我低头看她，她没抬眼，嘴唇几乎不动：“别在这里看。”
她继续给苏念换药，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把纸条攥进口袋，走出病房。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像针一样扎进鼻腔。
我靠在楼梯间的墙上才展开那张纸条。
字很丑，圆珠笔写的，蓝色的墨迹有几处洇开了——
“别再缴费了。查一下上周二凌晨的监控录像。”
别再缴费了？
我盯着这五个字，后脑勺一阵发麻。
苏念住院三年，费用是我和我哥陆昭一起分摊的。我每个月工资到手八千，五千交给医院。剩下三千，交房租吃饭。陆昭说他出大头，每月转两万过来。
他是我亲哥。苏念出事后他第一个赶到医院，签字、联系专家、跑前跑后。
我没有任何理由怀疑他。
但这张字条——
我掏出手机，给医院后勤科打了个电话。
对方说调监控需要走流程，至少三个工作日。
三个工作日太慢了。
我咬着后槽牙想了十秒钟，然后去了地下一层的监控室。
门没锁。
值班的保安姓马，我来了三年，跟他混熟了。每年过年我都上供两条烟。他看见我也不拦，就问了句“找人？”
“帮个忙，调一下六楼东区走廊的监控，上周二凌晨。”
“你找啥？”
“有人跟我说病房里东西丢了。”
他没再多问，噼里啪啦敲了几下键盘，画面跳出来。
时间戳：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六楼走廊空荡荡的。
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