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刻骨轻描
李柏成蹲在出租屋的地板上，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转账记录发呆。
2888元，这是他这个月第三次往家里转钱。第一次是月初的生活费，第二次是妹妹的补习费，这一次是妈妈做结石手术的钱。他看了一眼自己的余额，一千二，够撑到下个月发工资。够了，反正他也不怎么花钱。
二十四岁，深漂第三年，月薪八千。
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地上，继续收拾回家的行李。双肩包里塞了两件换洗的衣服，一双拖鞋，一个充电宝。他没买什么礼物，爸妈每次都说不要乱花钱，他也确实没多余的钱可以乱花。
李佳会的消息就是这个时候弹出来的。
“你五一回去吗？”
他盯着这个名字看了三秒。李佳会，高中同学，大学同学，毕业后一起留在**。她在一家设计公司做平面，租的房子离他三站地铁。他们之间有种说不清的关系——比朋友近一点，但又没近到可以光明正大地吃醋。他喜欢她很久了，从大二开始，断断续续快五年。她知道，至少他感觉她知道。但她总是一副若即若离的样子，有时候深夜会给他发消息说睡不着，有时候又消失半个月没有音讯。他从不追问，他觉得自己没有那个资格。
“回，明天晚上的火车。”他回了一条。
“我也回，你买的哪趟？”
“K926，十点半的。”
“好巧。”
李柏成看着“好巧”两个字，心跳快了一拍，紧接着又平静下来。巧什么呢，她肯定买的是**票，三个小时到家，而他要坐整整一夜的绿皮火车。他本想说点什么，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最后只打了四个字：“路上小心。”
李佳会没再回复。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拎起背包出了门。**四月底的天已经热起来了，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牛仔裤，运动鞋，在地铁上被人群挤得站不稳脚跟。旁边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在打电话，声音很大，说什么“这个项目三百万预算，必须拿下”。李柏成侧了侧身子，把那人的声音挡在耳机外面。他歌单里循环的是七八年前的老歌，周杰伦的《稻香》，***的《倔强》，好像他的审美和人生都被定格在了那个年代。
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