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零，傻姑娘不让亲姐换亲了

记账本里藏着招工名额------------------------------------------，顾长河已经拿烟杆敲了三回桌沿。“这数咋又差二十七个工分？”，额头上冒了一层汗，“支书，我从分粮册上对到补贴册，咋对都差。还有这冬修物料，麻绳、铁钉、桐油，全像少了一截尾巴。”。，谁家少半斤粮都能闹到大队部门口。，手里还攥着舅舅带来的旧棉袄角。她本来是跟着舅舅来问报名材料的，没想到撞上了队里对账。，见她还站着，皱了皱眉，“小满，你先回去。这不是你们小姑娘听的事。”：“就是，她懂啥？家里还有活没干完呢。”，声音放得柔，“小满，娘找你半天了。你别在这儿添乱，回家我给你热糊糊。”。，纸角卷着，墨水有深有浅，其中一页夹着半张供销社开的票根。。婆婆怕她偷懒，天天让她记鸡蛋、柴禾、口粮，少一把豆子都要骂半天。后来病得下不了床，她闭着眼都能把一家的进出算清。，是苦日子磨出来的。，轻声说：“陈叔，要不我帮着看一眼？”。
老陈抬头看她，像是没听清，“你？”
许桂英脸色变了，“姜小满，你别胡闹！大队的账是你能碰的？”
顾长河也没立刻答应，只拿烟杆点了点账本，“你会看？”
姜小满走近半步，没有伸手乱翻，“我在家里记过工分。去年秋收，我爹少算了半天，我是对着点工牌找出来的。”
姜父坐在墙边抽旱烟，听见这话，烟灰掉在鞋面上，没反驳。
老陈正愁得脑仁疼，把算盘往她面前推了推，“那你看看。错了也不怪你。”
许桂英伸手要拽她，“看啥看？一个姑娘家抛头露面，叫人笑话。”
陆春桃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放，“桂英，先让她看。分粮的账错了，全队都要跟着吵。”
姜小满这才坐下。
她没有急着拨算盘，先把分粮册和补贴册并到一起，指尖沿着每家户主名慢慢往下移。
“这里，刘二旺家冬修补贴多记了三个工。”
老陈凑过去，“他家不是两个壮劳力？”
“冬修那天他媳妇回娘家了，刘二旺在河边崴了脚，下午没到。”姜小满停了一下，“这事周砚川也在，他那天在修船棚借人抬木料。”
门口有人咳了一声。
周砚川正站在外头，肩上还沾着木屑，手里拎着一把少了齿的锯子。他本来是来找顾长河说工具被动过的事，听见自己的名字，才停在门边。
顾长河看他，“有这回事？”
周砚川擦了擦手，“有。刘二旺下午没下河坡。”
老陈赶紧拿铅笔在旁边划了一道，“那还有二十四个。”
姜小满又翻了一页。
“王大娘家少记了两斤红薯折粮。她儿子出工挑泥，算进了冬修，补贴却没转过去。”
院外立刻有人探头，“哎哟，那是我家的！我就说咋少了，老陈你还说我记错。”
老陈脸红了红，“别吵，核完再说。”
姜小满没抬头，继续往下对。
她找得不快，却稳。每一处都不是凭空说，能对应到点工牌、物料单，或者谁哪天请假，谁哪天被派去河坡。
屋里渐渐没人催她。
许桂英的手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姜秀兰也不说话了，只盯着姜小满翻账本的手。那手指细，指甲边有劈裂，平时看着不起眼，此刻按在账页上，却像把一条乱麻理出了头。
半个钟头后，老陈长出一口气，“工分对上了。”
顾长河烟杆停在桌沿，“物料呢？”
姜小满看向那半张票根，“这张票，是供销社开的铁钉和桐油。数量跟物料册上不一样。”
老陈忙把票根拿起来，“少了两斤钉子，一小罐桐油。”
周砚川走进来，把手里的锯子放到墙边，“修船棚也少了两把锉刀，锯子被人换过。昨晚我锁门前还好好的。”
顾长河的脸沉了些，“你的意思是，物料从大队账上走了，东西没全到修船棚？”
“我只说我看到的。”周砚川话短，“锉刀不见了。”
姜小满把账页往前推了推，“这几笔都写着‘走关系用’。可队里的东西要送，也该有支书或队长批条。这里只有一个收字，没有领用人。”
陆春桃弯腰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起来，“这字谁写的？”
老陈也愣住了，“不像我的。我写收字不带这个弯钩。”
姜小满没有接话。
她认得这个弯钩。
姜秀兰写自己的名字时，最后一笔总爱往上挑一下，像怕别人看不见她识字。
可她不能在这时候直接**姐姐。
她只把那页账翻到桌中间，“要是送礼走关系，总得知道送给谁。队里马上分粮，少了东西，大家都会问。”
外头看热闹的人多起来。
有人说：“两斤钉子不多，可要是算到工分里，那就是咱们的粮。”
也有人小声嘀咕：“这几天姜家不是说要跑县里名额？该不会……”
许桂英一下炸了，“谁胡说？我们姜家清清白白，少拿脏水泼人！”
陆春桃看她一眼，“没人点你名，你急啥？”
许桂英噎住，转头就去拉姜小满，“你跟我回去！账也看了，风头也出了，还杵这儿干啥？”
姜小满被她拽得袖口一紧，却没有挣得太难看。
她低头看了看母亲的手，那双手干过活，掌心粗硬，前世也曾端过热粥给姐姐，却把她推去何家。
她把自己的袖子一点点抽出来。
“娘，我还得问报名材料的事。”
许桂英脸色发青，“你一个丫头，问啥材料？家里会给你安排。”
姜小满抬头，声音不高，“上回周师傅说过，材料和人都得本人到场。今天支书和陆主任都在，我想问清楚，县里核验是哪天，我自己去。”
顾长河看了她一会儿。
这个平日里低着头的小姑娘，今日从头到尾没吵一句，却把错账找了出来，还把材料的事摆到了公面上。
他敲了敲桌沿，“明天县里来人，先看推荐名单和本人材料。你要去，就带好户口页、工分证明和介绍信。”
姜秀兰终于忍不住，“支书，名单不是已经报了吗？小满身体不好，万一路上出事——”
“报的是推荐资格，不是谁家私下定的人。”顾长河打断她，“谁去核验，按本人材料来。”
姜秀兰的脸白了一瞬，很快又低下头，抚了抚衣角，“我也是怕妹妹不懂流程。”
姜小满看见了她指尖发抖。
周砚川把锯子拎起来，声音从旁边落下，“流程不难。难的是别让人替她走。”
这话不重，却像钉子钉在桌上。
屋里没人接。
老陈把那页有问题的物料账撕了张草纸誊出来，交给顾长河，“支书，这几笔得查。要不分粮时候说不清。”
顾长河点头，“先封账。陆主任，你明早跟我一起去仓库对物。”
陆春桃应了一声，又看向姜小满，“你明天早点来大队部。别一个人走，省得半路又闹出事。”
这话说得不偏不倚，却已经是在护她。
姜小满指尖轻轻碰了碰袖口里的小布包，“好。”
许桂英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几下，到底没敢当着这么多人再骂。
从大队部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周砚川推着二八大杠走在后头，车把上挂着那把坏锯子，链条偶尔响一声。
姜小满走到老槐树下，停住脚，“今天的账，多谢你作证。”
“我只说实话。”周砚川把车停稳，从后架上取下一小包东西，递到她手边，“回去吃。别让人看见又说闲话。”
纸包还有点温，是半个红薯面窝头。
姜小满没立刻接。
周砚川也不催，只把纸包放到她怀里能碰到的位置，“算账费脑子。”
她低头看着那粗纸包，半晌才说：“我会还。”
“记账上。”他说。
姜小满忍不住弯了下嘴角，很快又收住。
她转身要走，忽然听见大队部里传来老陈的声音。
“支书，这张供销社票根背面咋还有梁桂花的名字？”
姜小满脚步一顿。
风从河坡那边吹过来，纸包在她手里轻轻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