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侄子也熟悉了环境。
我的“历史使命”完成了。
“苏蔓？”
王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他压低声音，用口型对我说。
“专心点。”
我抬起头，看着他油光满面的脸。
看着他对面，笑容可掬的史密斯先生和他的团队。
他们都看着我。
像在看一个精美的传声筒。
我笑了。
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发麻，可我却笑了。
我把头上的同传耳机，缓缓摘下来，放在了光滑的会议桌上。
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王宇的眉头瞬间皱紧。
“你干什么？”
他用气声警告我。
我没理他。
我拿起桌上的话筒，把它推到一边。
然后，我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在场的所有人。
我用我从业五年来，最清晰、最标准、最沉稳的普通话，开口。
“抱歉，各位。”
“翻译工作，可能需要暂停一下。”
王宇的脸色变了。
史密斯先生眼中露出询问的神色。
我迎着所有人的目光，一字一句，继续说道：
“就在刚才，贵公司最优秀的合作伙伴，我的老板，王宇总经理。”
我顿了顿，目光转向王宇。
他脸上的肥肉开始颤抖，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威胁。
“他通过人事部门正式通知我，我被解雇了。”
“所以，今天的同声传译服务，到此结束。”
“祝各位，合作愉快。”
话音落下。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王宇的嘴巴张成了“O”型，咖啡杯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
砸在昂贵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棕色的液体，像一条丑陋的蛇，迅速蔓延开。
他想骂人，但当着外宾的面，一个脏字也吐不出来，整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懵了。
德国团队的成员们面面相觑，交头接耳地用德语询问着什么。
只有史密斯先生，那位白发苍苍的德国老人，脸上没有丝毫惊讶。
他湛蓝的眼睛里，反而闪过了然和……欣赏？
他沉默地看了我三秒。
然后，在我准备起身收拾东西走人的时候。
他用一种字正腔圆，甚至带着点京腔的中文，开口问我：
“苏小姐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