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搬了一把竹椅，端端正正坐到了库房门口。
膝上铺一本新裁的账册，左手算盘，右手笔。
第一个来领东西的是厨房的张婆子，拎了两匹细棉布说是给下人做夏衣。
她瞅见我，愣了。
"三少奶奶，您这是？"
我冲她笑了笑，低头在账册上写：张婆子，辰时三刻，领细棉布二匹，折银八两。
张婆子张了张嘴，没敢多问，溜了。
第二个来的是针线房的吴嫂子，领了一匹湖绸，说是二少奶奶要做条裙子。
我写：吴嫂子，辰时五刻，领湖绸一匹，折银二十二两，备注：二少奶奶私用。
吴嫂子脸色一白。
"三少奶奶，这，这记什么？"
"记账啊。"
我翻了翻算盘。
"大伯说了，府里的用度要精打细算，我三尺蜀锦都能被罚一千两，我怕各位不知道规矩，替大家记着，省得年底再有人被罚。"
吴嫂子捏着湖绸走了，一路都在回头看我。
到了中午，库房门口排过的人已经有十七个。
我的账册记了满满三页。
钱妈妈来了四趟，每次领的东西都不一样，光是给她自己裁衣裳的料子就值六十多两。
超过我那三尺蜀锦了。
消息很快传到了后院。
二嫂柳映雪风风火火地冲过来，身后跟着两个丫鬟。
"顾清禾！你在搞什么名堂？"
我站起来，把账册翻到她的那一页。
"二嫂，您上个月从库房领了四匹云锦、两匹蜀缎、一匹苏绣面料，折银一共三百七十二两。"
我顿了顿。
"您今年的红利是三百两，已经超支了七十二两。按大伯定的规矩，是不是该罚？"
柳映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
"二嫂别急，我还没念完呢。"
我往后翻了一页。
"钱妈妈，全年领用折银四百一十六两。刘妈妈，三百零九两。张婆子……"
"够了！"
柳映雪一把夺过我的账册，啪地摔在地上。
"你一个小辈，有什么资格查我的账！"
我弯腰捡起账册，拍了拍上头的灰。
"我没有查谁的账，我只是在执行大伯的规矩。"
"三尺蜀锦罚一千两，那二嫂超出的七十二两该罚多少？我算术不好，要不请大伯来定？"
柳映雪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戳到我脸前。
"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