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清淡小菜、一碟卤豆下酒，一并端到老道面前，礼数周全，态度热忱，无半分嫌弃怠慢之意。老道也不多言，微微颔首道谢，端起酒碗，慢饮浅酌，静观窗外长江流水，默察人间烟火，安然落座品酒，一言不发，静待酒尽起身离去。酒酣碗空，老道未付一文酒钱，也不客套寒暄，起身拂了拂粗布道袍，径直推门离去，消失在江雾暮色之中。辛氏夫妇见状，相视一笑，不曾放在心上，只当是接济落魄道人，行善积德，随口便道：“出家人云游不易，一杯薄酒罢了，何须计较银钱。”转头便继续收拾店面，全然抛却此事，不曾多想半分。
本以为只是萍水相逢，一酒之缘，转瞬便散，未曾想，次日天光破晓，江雾初散，晨曦铺满江面，老道又如约而至，依旧是昨日模样，依旧身无分文，依旧落座讨酒。辛氏夫妇初心不改，依旧热忱相待，温酒配菜，好生招待，分文不取，笑脸相迎。自那日起，日日如此，朝朝暮暮，风雨无阻，寒暑不辍。每日天光正午前后，老道必然准时登门，不点菜肴奢靡，不索佳酿珍馐，只求一碗温热好酒，临窗静坐片刻，观江景，品酒香，默不作声，饮罢便飘然离去，日日白饮，日日赊账，从不付半文酒资。
时光匆匆，日复一日，月复一月，转眼整整半年光阴悄然流逝。半年三百余日，老道日日登门，日日饮酒，分文未付，累计欠下酒资早已数不胜数，足够寻常百姓家半年衣食开销。周遭邻里街坊看在眼里，纷纷私下劝阻辛掌柜：“你二人小本生意，薄利谋生，养家糊口尚且艰难，何苦日日白送酒水，供养一个素不相识的穷老道？半年耗费不少本钱，纯属白费心力，趁早闭门驱赶，莫要再做亏本善事！”往来熟客也纷纷劝说，直言老道刻意白吃白喝，贪**宜，不必一味宽厚迁就。
可辛氏夫妇心意笃定，从未动摇半分。辛掌柜每每笑着摇头回应：“人活一世，心存善念，自有福报。道长云游四海，漂泊无依，一杯薄酒于我而言，损耗无几，于道长而言，却能暖身解忧。行善助人，不求回报，不问亏欠，心安便是最好，何必计较些许酒钱。”辛娘子也每每添酒满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