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晚舟在阳台上听到那一下哽咽，心脏像被人用手攥住了一样，疼了很久。
她想，他一定有心事。
后来她才知道，他的心事是高考没考好，去不了他想去的学校。他的成绩一向很好，是那种老师眼中的清北苗子，但高考那几天发了高烧，考场上晕乎乎的，最后分数出来比模考低了四十多分。他没有复读，选了一个本省的普通大学，因为他不想再给家里增加负担。**身体不好，**一个人撑着一个家，他的学费是助学贷款，生活费是自己打工挣的。
这些事，他从来不跟别人说。沈晚舟是从**那里听来的，**又是从隔壁阿姨那里听来的。小城就是这样，没有什么秘密能藏得住，但有些事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也没有人敢当面提起。大家心照不宣地绕开那些伤口，假装它们不存在。
沈晚舟想靠近他，但不知道该怎么靠近。她试过很多方法——在他家门口“偶遇”他，假装借书还书，假装帮他捡掉在地上的东西。每一次都笨拙得要命，每一次都让她后悔一整天。他好像从来没有注意到她的这些小心思，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们真正说上话，是一个雨夜。
那年秋天，南城下了一场很大的雨，大到学校都停课了。沈晚舟那天值日，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雨下得跟天漏了似的，她没有带伞，站在教学楼门口等了很久。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她咬着牙准备冲出去，一把伞从身后撑了过来。
陆时南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伞，身上穿着校服，书包背在一个肩膀上，另一只手里拎着一袋书。
“走吧，我送你。”他说。
那是他第一次跟她说话。沈晚舟记得每一个细节——他的声音比弹吉他的时候稍微高一点点，他的校服袖口上有一小块墨水渍，他的鞋子是白色的帆布鞋，鞋带系得很紧，鞋头已经有些开胶了。她跟在他伞下走了一路，淋湿了半个肩膀，因为他的伞太小了，而且他明显不太会撑伞，总是往自己那边歪。
她没有告诉他伞歪了。她怕他一调整，他们之间的距离就会变大。
那一路走了大概十五分钟。雨声太大了，大到他们说什么都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