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生气。”
他两只手绞在一起，双手**指甲。
“你希望我生气吗？”
他没有回答，但眼眶红了。
他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种红压下去。
“上次你没骂我，”他说，声音有点哑，“我以为你是装的。我以为你会在爸爸面前告状。但你也没有。”他吸了一下鼻子。“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我靠在桌沿上，跟他保持一样的高度。
“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不想跟你吵架。”
“为什么？”
“因为吵架没用。我跟**吵过，跟**吵过，跟很多人吵过。吵完了，问题还在那里，一点都没变。”
他看着我，眼睛里的红色退了一点。
“而且，我觉得你也不想吵架。你只是不知道除了吵架之外，还能做什么。”
他的下巴彻底放了下来。
肩膀微微往下塌，像一个卸掉了盔甲的人。
“那些订单，”他看了一眼塑料袋，“要赔多少钱？”
“几百块吧。”
他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回了房间。
我以为这次谈话结束了，但他又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存钱罐。
他把存钱罐放在工作台上。
“这是我的压岁钱。不够的话……我再想办法。”
我看着那只金色的小猪，铁皮冰凉，但我的手心是热的。
“不用。这次不用你赔。”
“为什么？”
“因为你能把存钱罐拿出来，就够了。”
他抬起头看我。
这是他第一次正眼看我。
不是偷看，是面对面地、眼睛对着眼睛地看。
他的眼睛不大，但眼神很干净。
“你跟我奶奶说的不一样。”他说。
“***怎么说我的？”
他犹豫了一下。
“她说你是来抢家产的。说你对我的好都是假的。说你迟早会把我和爸爸赶出去。”
“那你觉得呢？”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存钱罐留在了工作台上，转身回了房间。
门没有关紧，留了一条缝。
我把存钱罐拿起来，放在书架的顶层。
一个他能看见但够不着的位置。
晚上，周明远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把工作台收拾干净了。
他看见桌上残留的墨迹，问了一句“怎么了”，我说“没事，不小心打翻了墨水”。
周小宇从他房间门口经过，听见了我的回答，脚步顿了一下。
那天晚上十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