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01
我把离婚协议拍在桌上的时候，周远正在厨房给我炖汤。

排骨玉米汤，他说今天超市的排骨打折，特意起了个大早去抢的。
围裙系在他腰上，歪歪扭扭的，那是我三年前在**买的，洗得已经起球了。

"一个月两万，你也好意思让我跟你过一辈子？"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抱胸，冷冷看着他的背影。
他早上说加班累了，肩膀酸得抬不起来，脖子上贴着膏药，一股子浓重的中药味飘过来。

以前我觉得这味道让人安心。

现在我只觉得廉价。

他转过身，锅铲还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念念，咱们不是说好了吗？我再干两年，好好攒钱，攒够了首付就——"

"就什么？"

我立刻打断他。

"就买个六十平的老破小，墙皮脱落，采光差得要命，然后让我跟你还三十年房贷？"

顿了顿，我又说："周远，你知不知道林小雨昨天给我发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

"发了什么？"

"她老公送了她一辆保时捷。"

我把手机掏出来，翻出林小雨的朋友圈，怼到他脸上。

"你看看人家的生活！再看看我们！"

屏幕上是一张保时捷照片。周远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灶火关掉，把汤盛进那只碗里。碗沿磕掉了一小块瓷，露出里面灰白的胎体。

他拿了两个勺子，摆好两双筷子，动作很慢，然后抬头看我。

"先吃饭吧。今天玉米特别甜。"

"我不吃。"

我转身抓起包包。

"我今天约了人，你自己吃吧。"

"约了谁？"

他的声音从厨房追出来，带着一丝我从没听过的情绪。
不是愤怒，也不是质问，像是一个人早就猜到了答案，却还是想亲口问出来。

"你管得着吗？"

我摔门出去了。

关门的瞬间，我好像听到厨房里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电梯里的灯坏了一盏，忽明忽暗。我从包里掏出粉饼补妆，镜子里的那双眼睛有点红。

手机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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