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休假回老家，弟弟死死盯着我，声音发颤：“哥，从我记事起，你就没踏进过这个家门。”
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对上了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全是恨。
“你在外面这些年，一分钱没往家里寄过。”
陈子轩一字一顿地说。
“妈一个人拉扯我长大，你连个电话都不打。”
“就因为爸妈在你上高中那年生了我，你就记恨到现在？”
他往前逼了一步。
“妈说得没错，你陈默，就是个白眼狼！”
我看着他那张和我有七八分相似的脸。
十五岁的少年，瘦得厉害，校服袖口都短了一截。
“你说我是白眼狼？”
我笑了一下，把手机解锁，点开和妈**聊天记录，递到他面前。
“看完再说。”
十年前，我大学毕业第二个月，我爸确诊了肝癌晚期。
从省城赶回平安县医院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料理完后事那天，我妈拽着我的手，指甲掐进我手背的肉里。
“小默，**走了，我和子轩，就全靠你了。”
她身后站着刚满五岁的弟弟，怯生生地看着我。
那一年我二十二岁，转正不到六十天，卡里全部身家四千八百块。
我留了八百交房租，剩下四千全转给了我妈。
第二个月工资到账当天，微信就弹了出来。
小默，子轩夜里发烧，医生说要做个全面检查。
你上回那点钱不够了，能不能再转点过来？
我问她：要多少？
回复只隔了十秒：两千五。
我看了看到账的四千二，转了三千过去。
发工资不到两小时，卡里只剩一千出头。
我坐在六平米的隔断间里，对着手机屏幕发呆。
那晚开始在网上找兼职。
白天写代码，晚上跑代驾。
后来的几个月，妈**消息成了固定栏目。
小默，子轩该上***了，学费你记得准备好。
小默，天冷了，我和子轩都还穿着去年的衣服。
小默，你二舅家办酒，你转一千五给我带个礼。
每一条我都照做了。
一条都没拒绝过。
第二年，弟弟上了一年级。
我妈发来他站在校门口的照片。
照片里，弟弟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旧外套，书包带子快滑到手肘。
我正在吃泡面。
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