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孤雁行

装工，计件，旺季一个月能挣三千多，淡季就两千出头。
秋雁不想做下一个黄姐。
夜校在白云区一个城中村的祠堂里改的教室，老师是附近一所职校的退休老师，教电脑基础操作，收费很便宜，一学期三百块，每周二四上课。
秋雁第一次摸电脑，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老师姓王，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脾气很好，从开关机开始教。班上二十多个学生，一半是跟她一样的工厂妹，还有几个送快递、送外卖的小哥。
王老师第一节课说：“你们来学东西，说明你们不想认命。不想认命是好事，但光想没用，得学本事。电脑这个东西，将来走到哪里都用得上。”
秋雁学得很慢。她的高中没教过电脑，县城里的网吧她只去过一次，还是高中毕业那年跟同学去查成绩。打字用拼音，但她普通话不太标准，平舌翘舌不分，前鼻音后鼻音也分不清，打一个字要在键盘上找半天。
但她肯下功夫。她把键盘布局画在纸上，贴在床头，每天睡前默记。上厕所的时候用手机练打字，一个月后，一分钟能打三十多个字了。
刘姐说：“不错不错，比我当年快。”
秋雁笑了笑，心里想的是，三十个字算什么？网上**文员的要求是一分钟六十个。
路还长着呢。
第三章 大雪·折翼
在宏达干了整整一年的时候，秋雁攒下了一万两千块钱。
这笔钱不算多，但对她来说是实打实的底气和安全感。她把大部分存了定期，留了两千在手里周转。计划是再干一年，攒够三万块，就换个好一点的厂，或者找个文员的工作，边上班边考个大专学历。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那年春节她没有回家。春运的票太难抢，来回的路费加上给亲戚买礼物的钱，至少要两千块，她舍不得。除夕夜跟父母视频完，一个人去楼下沙县小吃点了碗飘香拌面，四块钱，算是年夜饭了。
陈小曼也没回去，两人约着去广州塔底下看灯。珠江边人山人海，到处都是举着**杆拍照的人。秋雁站在人群里，看着那座高高的塔在夜色中变换着颜色，觉得好看，又觉得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你说，咱们什么时候也能在广州有个家？”陈小曼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