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都不一定要。"
我咬着后槽牙："高伟，我这公司值不值钱是一回事，你趁人之危是另一回事。"
"什么叫趁人之危？我这叫雪中送炭。你现在不要，明天那十二个司机把工资一闹，你连公司的牌子都保不住。"
我把电话挂了。
手在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气。
高伟说得对，我的公司现在可能真的一分不值。但百分之六十，那等于整个公司都是他的了。他是来帮我的？他是来捡漏的。
凌晨五点半。
窗外的天还是黑的。
我翻到了通讯录最底下，很久没联系的那串名字。
方大勇。
我跟大勇从小一块儿长大。
**和我爸是同一个建筑队的。他家五口人挤一间半平房，冬天漏风，夏天漏雨。他初二就不念了，跟着老乡出去打工，后来学了开大货车，跑长途运输。
我考上大学那年，全村就我一个。
大勇在我走那天，骑自行车送我到镇上的汽车站。他从裤兜里掏出两个茶叶蛋，递给我一个。
"远舟，到了大城市好好念书，以后当了大老板，记得请我吃饭。"
我笑着说："行，等我混好了，请你吃大餐。"
那年我十八，他十七。
后来我在城里读书、工作、创业，他在路上跑车、拉货、熬夜赶路。一年见一两次面，过年回老家的时候，我请他喝酒，他请我吃花生米。
我从来没跟他借过钱。
不是因为他没钱。
是因为我觉得，我是大学生，他是跑车的，他能有多少钱？我怎么好意思开这个口？
可那天凌晨，我翻遍了整个通讯录，最后停在他名字上。
手指悬在屏幕上，按不下去。
手机在手里攥了十分钟，我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远舟？"
大勇的声音带着点沙哑，但不像刚睡醒，倒像是本来就没睡。
"大勇，你……你还没睡？"
"跑了趟夜车，刚到服务区歇着呢。你咋了？大早上打电话。"
我张了张嘴。
那些在别人面前说得很顺溜的话，什么"公司遇到困难""****不开"，到了大勇面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大勇，我……公司出了点事，手头紧……"
"差多少？"
他问得太快了。
我本来想铺垫两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