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比如，开车路过自己的旧公寓，停下来看了一会儿。
他盯着那扇窗户看了大约三十秒。然后他发动了车，倒出小巷，重新开往办公室的方向。
林深——那个正在回溯这一切的、死了的林深——注意到了两件事。
第一，他在那三十秒里，瞳孔有明显的放大反应。那不是普通的怀念或者感慨，那是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反应。系统在旁边弹出了一句实时分析：“检测到杏仁核活动增强，模式匹配程度：与‘恐惧’的相关性为78%，与‘期待’的相关性为71%。”
第二，当他发动车子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的眼睛飞快地瞥了一眼后视镜。那个动作太快了，快到正常人几乎捕捉不到，但系统用慢动作回放把它清晰地呈现了出来：他在看自己旧公寓旁边的那个单元楼，二楼的窗户。
那扇窗户是黑的。不是关灯的那种黑，而是用什么东西从里面挡住了光，不透一丝缝隙的那种绝对的黑。
系统又有了一条分析：“检测到交感神经活动异常增高。建议关注。”
林深把这两个画面存了下来。继续开车。
四
死亡前23小时21分。地点：*-7号办公楼，一层大厅。
林深刷了工牌走进大楼的时候，前台的值班机器人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个机器人是个半人高的白色柱状体，顶部的屏幕上显示着一张简单的**笑脸。但今天，它的笑脸旁边多了一行字：
“林深调查员，您的年度心理评估即将到期，请于本周内前往E-3层完成测试。”
林深扫了一眼，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向电梯，按了十二楼。
走进电梯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一个人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灰色西装，头发花白但是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份纸质文件——在这个几乎所有人都用电子屏的时代，纸质文件本身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方部长。”林深点头打了个招呼。
方远洲，死亡回溯系统监管部部长，林深的顶头上司。一个看起来温和无害但所有人都知道不能得罪的人。
方远洲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林深，听说你最近在重新翻旧案？”
电梯门关上了。林深感觉到电梯开始上升，但与此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