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路，往南方向。
林深接到了一个电话。来电显示是“陈一诺”。
陈一诺。他的搭档。四年了，他们一起处理了上百起死亡回溯案件，陈一诺负责前端数据采集和系统对接，他负责意识和体验部分。他们配合默契，默契到有时候不需要说话就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他按下了接听键。
“你昨晚又没睡觉？”陈一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熟悉的不耐烦，“系统**显示你那边的神经活跃指数一整夜都没有降到睡眠阈值以下。你在搞什么？”
林深——或者说，24小时前的林深——没有立即回答。他开着车，目光直视前方，表情平静到近乎冷漠。
“在想一个案子。”他最终说。
“哪个案子？”
“D-1142。”
对方沉默了大概两秒钟。“那个三年前的案子？那个早就结案了，报告都归档了。你想它干什么？”
“你不觉得奇怪吗？”林深说，“D-1142，死者是个程序员，三十一岁，死在自己的出租屋里，死因是氰化物中毒。死亡回溯报告显示是**，没有任何外力痕迹和意识篡改迹象。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昨晚重新调阅了他的原始神经数据，发现在死亡前七分钟，他的杏仁核有一个异常的激活峰值。那个峰值的强度，和他在死亡前十二小时见到女友时的激活模式一模一样。”
陈一诺又沉默了。这一次沉默了五秒。
“你是说，他死前很兴奋？”
“我是说，一个人在决定**并且已经服下毒药之后，不应该产生这种程度的积极情绪反应。除非——”
“除非他死之前看到了什么让他非常高兴的东西。”
“对。”
车里安静了几秒。林深从后视镜里看了自己一眼——他看起来和平时没有区别，三十四岁的男人，面容清瘦，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穿着深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你有没有把这件事上报？”陈一诺问。
“还没有。我想再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确认那不是设备误差。我今天下午约了系统维护组的赵秩，让他帮我调取D-1142号案件原始数据的三重备份。如果三个备份里都能找到那个异常信号，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