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片混沌，下意识就答了，“我家祖籍就是千山区大屯镇的，我爷爷活着的时候总念叨，说太爷爷当年是十里八乡有名的陈郎中，光绪年间在千山救过个受伤的狐仙，人家送了他这块玉，说以后陈家后人进山有难处就亮这块玉，保准平安，我之前一直当是老辈人编的瞎话……”
话还没说完，站在她身边的红袄小姑娘哇的一声就哭了，竹篮哐当掉在地上，小纸人滚了一地，她抹着眼泪拽白裙女人的袖子：“姑姑！你等了三百年的人！他家里人找过来了！”
白裙女人的眼泪“啪嗒”就砸在我手里的玉狐上，那滚烫的玉瞬间就凉了下来，红光褪得干干净净，又变回了我戴了二十多年的温润模样，只是侧面多了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狐狸爪印。
她蹲在我面前，指尖轻轻碰了碰我被烫红的指腹，一股暖流传过来，灼痛感瞬间就消了。风卷着五角枫的红叶落在她雪白的裙角上，她望着远处的山影，声音轻得像落雪，给我讲了一段压了三百年的旧事。
光绪二十三年，千山闹蝗灾，山下的庄稼颗粒无收，太爷爷陈敬山背着药箱上山采药，想多采点草药换钱给乡亲们买粮，在第一千座莲花峰的山坳里，看见她被猎人的捕兽夹夹断了后腿，倒在雪地里快断气了。太爷爷不顾同行的采药人劝阻，给她拆了夹子，敷上了最好的金疮药，还把自己带的仅有的半袋玉米面窝头全留给了她，临走的时候她问太爷爷要什么报答，太爷爷看着她身后开得正好的金桂，笑着说要是你以后能酿出好喝的桂花酿，留一口给我尝尝就行，别的什么都不要。
“我修炼了五十年才化**形，第一回见着不抓我、还救我的人。”她笑了笑，眼尾的红痣亮得像朱砂，“我在玄云观后院埋了十八坛桂花酿，每年秋天都去无量观那棵三百年的老桂树摘花，埋了一年又一年，总想着等你太爷爷来，结果等啊等，等到山下的大屯镇从土坯房变成了小洋楼，等到山下的路从泥巴路变成了柏油路，我才知道，他1960年走的，走之前还跟你爷爷说，这辈子没喝上千山的桂花酿，遗憾得很。”
我听得鼻子发酸，摸着手里的玉狐半天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