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满满的桂花香气，喝到嘴里甜丝丝的，一点都不辣，咽下去之后浑身都暖乎乎的，比我喝过的任何酒都要好喝，我没忍住，又倒了一盏，还吃了两块蜜饯，蜜饯是用山里的山梨做的，酸甜适口，好吃得我都想把一整碟都带走。
喝完之后我掏了掏钱包，拿出两百块钱压在酒盏底下，还从笔记本上撕了张纸，写了个便签：“冒昧打扰，喝了您两盏酒，吃了两块蜜饯，一点心意，抱歉。陈默留。”压在钱上面，拍了拍手上的灰，就转身往外走，想着赶紧下山，不然等天全黑了，路就更不好走了。
我本来以为按原路返回就行，可走出去没多远，我就发现不对了。
刚才跟着红袄小姑娘走过来的路，两边都是柞树和五角枫，可现在路两边全是一模一样的黑松树，连个红叶子都看不见，地上的雪地上，我刚才来的时候踩的脚印，居然一个都没有了，我以为自己走错了方向，掏出指南针看，那指南针还是转得飞快，根本指不准方向。
我硬着头皮往前走，走了快两个小时，腿都酸了，抬头一看，玄云观的朱红色观门，赫然就在我前面，三棵五角枫的红叶子还在风里飘着，铜铃叮铃铃地响，我居然绕了一大圈，又走回来了。
天已经全黑了，山里的温度降得极快，我掏出打火机点了个随身携带的冷烟火，蓝白色的光映得周围的松树影影绰绰的，风刮过树枝的声音像有人在哭，我后脖子突然凉飕飕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趴在我肩膀上吹冷气，我猛地回头，后面什么都没有，只有雪地里我自己的脚印。
就在我站在观门口浑身发僵的时候，后院突然传来了女人的哭声，哭得委委屈屈的，在静悄悄的山里格外清楚。
我咽了咽口水，攥紧了手里的登山杖，顺着走廊往后院走，越走近，桂花香就越浓，还混着点淡淡的血腥味，走到后院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石桌旁边坐着个穿素白裙子的女人，长发垂到腰际，背对着我，肩膀一抽一抽的，正在哭，我压在酒盏底下的两百块钱被扔在地上，踩得满是泥印，我写的那张便签被撕得粉碎，撒了一地。
我站在原地没敢动，张了张嘴刚要说话，那女人突然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