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奉先入局
许奉先这辈子最烦两件事。
一是不讲规矩的人，二是唱戏。
偏偏今天两样全让他撞上了。
暑气逼人的七月下午，他拖着一只黑色行李箱站在琅琊巷17号门口。
这条巷子窄得离谱，两辆电动车错车都得收起后视镜，两侧墙皮剥落得像得了牛皮癣。
17号更离谱，一座老戏台杵在院子里，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气派倒是气派，就是跟周围贴满拆字的破败格格不入。
院子里乌泱泱坐满了人。
许奉先认得几个：二堂叔、三表姑、堂哥堂嫂，还有几个只在白事上见过的远房亲戚。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同一种表情，饿了三天的人盯着一块肥肉。
“奉先来了！”二堂叔率先发现他，嗓门大得像戏台上的铜锣，“来来来，就等你了！”
许奉先眉头微皱。
他是被一封律师信召来的。信上只有两行字：
“许奉先先生，关于令姑奶奶许青鸾女士的遗产继承事宜，请于本月15日下午三时，至琅琊巷17号面谈。”
遗产？他一个警校穷学生，跟这俩字八竿子打不着。
但他还是来了。不为别的，因为寄信的人是许青鸾，****师妹，这个家族里唯一一个逢年过节会给他发红包的长辈。红包不多，每次两百，附一句“好好念书，别学你爹”。
“既然人到齐了，咱们就开始吧。”
一个苍老却清亮的声音从戏台上传来。
许奉先抬头。
姑奶奶许青鸾坐在戏台正中央的太师椅上。八十多岁的人，腰板挺得笔直，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拄着一根黑檀木拐杖。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睁得极大，瞳孔却浑浊一片，像两颗蒙尘的玻璃珠。
她看不见。
这个认知让许奉先心里一紧。
上次见面还是三年前，那时候姑奶奶眼睛还好好的，能穿针引线。
“今天叫大家来，是为我这把老骨头的身后事。”许青鸾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在场所有人耳朵里，“我名下有两处房产：一套是市中心的学区房，现在市价大概一千万。”
院子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二堂叔的眼睛亮了，三表姑的手攥紧了，堂哥堂嫂对视一眼，眼中全是首付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