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妈逢人就夸，说我弟是天底下最孝顺的儿子。
可她不知道，这份“孝顺”是我每月8000块钱买来的。
弟弟每天陪她逛街、吃饭、哄她开心，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转过去的。
这个月，我累了，决定停掉这笔钱。
五天后，弟弟的电话来了，语气理所当然，我一句话他直接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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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在安静的出租屋里震动，像一条濒死的鱼。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陈阳。
我那个被我妈挂在嘴边，夸成一朵花的“孝子”弟弟。
我滑开接听键，没有出声。
听筒里传来一阵嘈杂的**音，像是网吧里键盘和鼠标的交响乐。
“哥？”
陈阳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仿佛我的接听慢了一秒，都是一种罪过。
“嗯。”
我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节，视线落在面前那碗已经泡得发胀的泡面上。
汤水浑浊，面条软烂，像我此刻被反复咀嚼的人生。
“妈说你这个月忘打钱了，她没钱用了。”
他的语气，不是询问，是通知，是催收。
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我笑了。
笑声很轻，从胸腔里溢出来，带着一股凉气。
“忘了？”
我重复着这个词，玩味着里面的荒唐。
“是啊，你赶紧的啊，妈等着钱买菜呢，还说想去楼下新开的商场逛逛。”
他似乎没听出我语气里的异常，催促得更加急切。
“这个月项目忙，工资晚发。”
我平静地撒了个谎，像过去无数次一样，找着各种借口。
只是这一次，借口是盾牌，不是为了安抚，而是为了格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晚发？怎么会晚发？你不是大公司的工程师吗？还能拖欠你工资？”
陈阳的声调高了起来，充满了质疑，仿佛我晚发工资，是对他个人信誉的侮辱。
我没有回答。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城市的黄昏，被无数高楼切割成破碎的金色布条，没有一片能完整地落在我这扇小小的窗户上。
我挂断了电话。
没有预兆，没有争吵，就这么挂断了。
手机被我扔在桌上，屏幕亮着，是陈阳的朋友圈。
三天前发的。
新款的电竞耳机，**是富丽堂皇的餐厅，配文是：“又是陪老妈逛街的‘无聊’一天，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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