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姨的眼神，像一根针，扎在我的心口。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不想签。
不想把这笔钱，留给这个十年未见的冷血侄子。
郑军显然也看懂了。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压低声音，凑到郑姨耳边。
“姑，你可想好了。”
“这十年我没来看你，是我不对。”
“但你老了，以后总得有人给你养老送终吧？”
“我是你唯一的亲人，这事我不干谁干？”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威胁，又像是一种施舍。
工作人员在一旁催促：“阿姨，您考虑一下，我们今天还有很多家要走。”
郑军更急了。
他抓着郑姨的手，想强行按下去。
郑姨拼命地挣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一只被扼住喉咙的小兽。
我看不下去了。
我走上前，轻轻按住郑军的手腕。
“你弄疼她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
郑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甩开我的手。
“你个外人少管闲事！”
“这是我们家的事！”
我没理他，只是弯下腰，看着郑姨。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眼神里的无助几乎要溢出来。
我拿起旁边的毛巾，轻轻帮她擦掉眼泪。
然后，我点了点头。
“阿姨，没事，签吧。”
郑姨愣住了。
郑军也愣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帮他说话。
郑姨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仿佛想从我的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不情愿。
但我没有。
我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微笑。
对视了十几秒。
郑姨眼中的光，慢慢暗了下去。
她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颤抖的手，不再挣扎。
郑军见状，大喜过望。
他赶紧抓着郑姨的手指，蘸上红色的印泥，重重地按在了协议的末尾。
那红色的指印，像一滴血，刺眼地印在白纸上。
“好了！好了！”
郑军兴奋地**手，小心翼翼地把协议吹干，递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检查无误，收起文件。
“好了，三天内，拆迁款会打到郑女士的账户上，你们注意查收。”
说完，他们便转身离开了。
屋子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郑军拿着那份协议的复印件，翻来覆去地看，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他瞥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胜利者的炫耀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