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不会管妈收钱吧？”
“嫂子你放心，我没你那么精。”
周丽甩了一下头发，上车走了。
我妈坐在原位没动。
过了一会儿她说。
“小月，你大哥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我知道。”
“你别跟他吵。”
“妈，我三十二了，该吵的架我不会躲。”
我妈看着我，忽然笑了。
“你从小就倔。”
“像您。”
她笑着摇了摇头。
不出我所料。
苏建军第二天就又来了电话。
不是打给我的，是打给我**。
我妈接了电话，开了免提，示意我听。
“妈，我昨晚想了一夜，这拆迁的事我必须参与。那房子是爸留下来的，我是长子，按理说应该我来操持。”
“建军，**临走前把房子过户到我名下了。”
“那不一样，过户归过户，但那是苏家的东西。小月她一个女的——”
“建军。”
我**声音忽然有了一种从来没听过的硬度。
“你再说一次。”
电话那头卡了几秒。
“我不是那个意思，妈——”
“你就是那个意思。”
我妈挂了电话。
她挂完电话以后手有点抖。
我给她倒了杯热水。
她捧着杯子。
“**走的时候跟我说，建军心大但量小，小月心小但量大。”
“妈，爸的话你都记着呢。”
“一个字都没忘。”
她喝了口水。
“**还说，这几块地留着，早晚有用。”
“爸……知道会拆迁？”
我妈摇头。
“他不知道。他就是觉得，地在手里，人就不慌。”
那天下午，我带我妈去了村委会。
村委会的会议室里坐了好几户人家，都在排队确认信息。
轮到我**时候，工作人员翻出了档案。
“陈桂兰女士，我再跟您核实一遍——17号地块，三间瓦房加一个院子，总面积一百九十六平米。23号地块，耕地八亩三分。42号地块，宅基地加两间平房，面积一百一十二平米。以上三块地的使用权登记人都是您，对吗？”
“对。”
“按照目前的补偿方案，17号地块补偿约一百一十万，23号地块耕地补偿加青苗补偿约一百二十万，42号地块补偿约一百五十万。总计三百八十万，上下浮动不超过百分之十。”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一口气。
坐在旁边的麻利嫂子扯了扯我袖子。
“小月，**这是发大财了啊！”
我没接话。
但我手心全是汗。
三百八十万。
对我来说是天文数字。
我一个面馆一年赚不到十五万。
工作人员递来一摞表格。
“陈桂兰女士，这是意向确认书，您先签字。正式补偿协议会在两周后通知您来签。”
我妈拿起笔。
她的左手没法用力，用右手签了字。
写得歪歪扭扭。
但每一笔都很用力。
签完字出来，村口遇到了张叔。
张叔是我爸生前的老伙计，在村里当了二十年会计。
“桂兰嫂子，签完了？”
“签了。”
张叔看了看我，压低声音。
“小月，你大哥昨天来找过我。”
我心一沉。
“他问什么了？”
“他问**名下到底有几块地。我没告诉他，但是档案这东西，他要去查，也能查到。”
“张叔，谢谢您。”
“谢什么。**活着的时候跟我喝过最多的酒，我还能帮着外人糊弄他闺女？”
张叔走了。
我扶着我妈慢慢往车那边走。
走到车门口，我妈忽然停下来。
“小月。”
“嗯？”
“你大哥如果知道了三块地的事，会闹的。”
“我知道。”
“你怕吗？”
“不怕。”
我妈点了点头。
“不怕就好。”
她上了车。
我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河东村。
我爸走了十年。
那些瓦房和土地，像一个沉默的秘密，在村东头安安静静等了十年。
现在秘密要揭开了。
日子过了三天。
**天的早上，面馆来了一个我没想到的人。
不是苏建军。
是我二姑。
苏玉珍。
她穿一件暗红色的呢子外套，烫着卷发，手上提着两盒保健品。
一进门就大嗓门。
“小月啊，你这面馆生意挺好的嘛！”
她绕着面馆转了一圈，然后直奔后屋。
“嫂子！我来看您了！”
我妈正坐在床边看电视，看到苏玉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