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偏转时------------------------------------------，陈枳还在考虑要不要去看看他的比赛时，林语棠来到她身边。“怎么在发呆？”林语棠摸了摸陈枳的头发“去看看比赛吗，在这坐着怪无聊的。去！”陈枳欢快应下。，万一他需要呢。，长得帅，成绩好。当他穿着别有红色号码布的短袖出现在跑道尽头时，周围的呐喊声几乎掀翻了整个操场。，许清风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他的步频极快，很快就和其他选手拉开了距离。“许清风！加油！许清风！必胜！”、两圈……许清风一直保持着自己的节奏，没有着急往前冲。，他加速了，此时他已经领先第二名快两个身位。阳光铺在红色的跑道上，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身后紧紧追赶，却怎么也追不上。，没有夸张的庆祝动作。，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顺着鬓角滑下来，滴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年级第二。，一把拍在他背上，“牛啊你！”，有的祝贺，有的给递纸巾递水。
秦蔚宁上前递给他一瓶饮料，“怎么样，还好吗。”
许清风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接她的水“还行。”
秦蔚宁见他不接也不恼，往他回来一塞，“给你就拿着。”说完就走了。旁边有两个跟着秦蔚宁的女生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飘转，意味深长地笑。
许清风有些无奈，把水塞给江驰“你喝吧。”
江驰不解“人家给你的，给我干嘛。”许清风解释道，“我刚跑完，缓一会。”
陈枳站在人群外围，手里攥着那两瓶水。
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林语棠看着她在这发呆，看了看她盯着的方向，又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一晃“你怎么不过去？”
陈枳低着头，“过去干嘛，他不需要。”
林语棠看了看那瓶水，又看了看陈枳，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回到遮阳棚里，许清风和江驰坐在椅子上休息。陈枳和林语棠绕过他们打算回到自己位置上。
就在陈枳路过时，许清风叫住她，“陈枳。”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陈枳的心又不由自主地剧烈跳动起来。“怎么了？”
“我待会要去跳远，你能跟着我去帮我拿东西之类的吗？”许清风询问道。
江驰在一旁接话“他刚跑完步，你帮忙看着点他，别出啥意外。”
陈枳有些愣住了，她没想到许清风会主动找她帮忙。
许清风见她没答应声，于是解释道“江驰一会有项目，没法帮我。你…是不太方便吗？”
“陈枳，你不是没事嘛，去帮忙吧，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的。”林语棠朝陈枳眨眨眼。
陈枳听林语棠这么说，知道她是在帮她，于是应了下来“好，你需要什么东西吗，我准备一下。”
许清风朝她笑了一下“你看着准备就行，我先去检录，你完事就过来。”
陈枳点点头。
她开始拿书包装东西，林语棠帮她检查，“纸巾、湿巾、水、创可贴……行了，应该不缺了，去吧。”
陈枳朝她摆摆手，“我很快回来的啊。”林语棠没说话，也朝她摆摆手。
陈枳背上包，往跳远检录处走。陈枳边走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她在想一个问题：待会见到许清风，说什么？
“加油！”
太敷衍了。
“我帮你拿东西”？
他已经让她帮忙了，多说显得多余。
“你一定会赢的”？
万一没赢呢，多尴尬。
想到这，她也走到检录处了，周围聚集不少选手和志愿者。
陈枳张望了一下，没看见许清风。
“我在这呢。”许清风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陈枳吓了一跳，不好意思解释道“没看到。”
“没事。”许清风笑了一下“快到点了，去沙坑那边吧”
许清风在前面带头走，陈枳在后面跟着他，偷偷看着他的背影。
从背后看，他的肩很宽，腰身略窄，将校服勾勒出一个干净利落的轮廓。后颈的皮肤被太阳晒出了一层薄汗，碎发贴服。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到了沙坑处，许清风站在边缘处蹲下来系鞋带“你待会在这等我就好。”
陈枳点点头，抱着包站在一旁。
裁判老师开始点名，许清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踝，走到起点。他的表情很平静，好像这不是一场比赛，只是一个普通体育测试而已。
许清风，第一个。”检录员举着本子喊了一声。
许清风深吸一口气，开始助跑。
他的起步不快，步幅匀称，节奏感很好。快到起跳线的时候，他的速度猛地提了上来，右脚踏板的声音干脆利落——“啪”的一声，整个人腾空而起。
陈枳的心跟着那个起跳的瞬间提了起来。
许清风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双腿前伸，稳稳地落进了沙坑。溅起的沙子在阳光下扬起一小片金色的雾。
“漂亮！”旁边一个体育生模样的男生喊了一声。
许清风从沙坑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回头看了一眼落点，感觉成绩应该不错，嘴角的弧度变大了些。
他准备走出沙坑，右脚踩在沙坑边缘时，滑了一下，脚踝向内一崴，整个人重重倒在地上。
“许清风！”旁边的体育老师第一个跑过去。
陈枳把包往地下一扔跑到他身边，“许清风，你没事吧？”
许清风坐在地上，疼得说不出来话，他一只手捂住右脚踝。
“怎么样？能站起来吗？”体育老师蹲下来检查他的脚踝。
旁边有两个男生扶着他起来，许清风试了一下。
“不行…太疼了…”
体育老师让那两个男生扶他到校医室。
陈枳拿起包跟在他们后面，陪着许清风去检查。
那两个男生扶着他坐好就离开了，校医仔细检查了一下“没什么大问题，应该没伤到骨头，我给你拿冰袋敷一下，只今天你就别继续参加比赛了。”
许清风接过校医拿来的冰袋，自己按在肿胀处。
校医走开后，陈枳往前走了一步。
许清风注意到她，“你怎么还跟过来了。”他笑了笑，将冰袋颠倒一下，重新按上。
陈枳刚想说点什么，老张和江驰一块过来了。
“我靠，许清风你没事吧！”江驰一进来就咋咋呼呼的。
“行了，我没多大事，就肿了点。”许清风解释道
老张询问“需不需要去医院看看？”
许清风连忙摆摆手“没那么严重，就是下午的接力我没办法参加了，老师你帮我问问同学，谁能替我去。”
“行，那你在这好好歇着吧。”老张一转头看见站在这的陈枳“你咋在这？”
陈枳愣了一下“我……”
“老师，刚才是她陪我过来的，她一会就回去了。”许清风主动帮她回答
“行，没事别乱跑啊，抓紧回班级。”老张没多问“江驰，你去教导处，给咱班同学奖状领回来，别在这打扰许清风休息。”
江驰拍了拍许清风肩膀，跟着老张走了。
屋子里只剩下陈枳和许清风两个人。
陈枳主动挑起话题，“膝盖上的擦伤，处理一下吧。”
陈枳从校医桌子上拿来一瓶碘伏，用棉签沾了一下。
许清风阻止了她的动作“我自己来吧。”
“你扶好冰袋就行了，别乱动。”陈枳坚持帮他弄好。
给他涂好碘伏，陈枳又在上面贴了一个创可贴。
“谢谢你啊。”许清风真诚道谢。
“没事，你是想回班级坐着，还是在这再待一会。”陈枳收拾好背包。
许清风想了一下，他活动了一下“回班里吧，我不想在这待着。”
“我扶你回去。”陈枳说道
这次许清风没有拒绝。
陈枳把手伸过去，轻轻托住他的右臂。
隔着薄薄的短袖面料，她能感觉到他手臂的温度。很热，像是刚从跑道上跑完一圈，肌肉还是绷紧的状态，微微发硬。
许清风把重心往左腿上压，用右腿点着地面，跳了两步。动作不算利索，但勉强能往前移动。
“疼吗？”陈枳问。
“还好。”他的回答很简短，语气也很平，像是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
他们就这样一瘸一拐地往遮阳棚方向走。从校医室到班级遮阳棚有一条水泥路，不算远，但以这个速度，至少得走十分钟。
路上遇到了几个同学。
“许清风你怎么了？没事吧？扭脚了？”
每遇到一个人，许清风都要停下来，重复一遍“没事”，然后等对方走远了，再继续往前。陈枳站在他旁边，听着他一遍一遍地说着同样的两个字，忽然觉得有点心疼。
“其实你可以不用扶我的。”许清风忽然说。
陈枳愣了一下，“什么？”
“你帮我拿包就行，我自己能跳回去。”
“……我不扶你，你打算一直单腿蹦回去吗？那你还不如在校医室坐着呢。”陈枳难得地呛人。
许清风大概是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偏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点意外，好像才发现这个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女生，原来也会噎人。
他没再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陈枳也没有松手。
他们继续往前走。教学楼前有一棵大榕树，树冠撑开一**阴凉，把七月的阳光挡在外面。许清风在树荫下稍微停了一下，喘了口气，额头上又渗出一层薄汗。
“你是不是很疼？”陈枳忍不住问。
许清风没有直接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已经明显肿起来的右脚踝，像是在确认一个不太想承认的事实。
“还好。”他说。
又是“还好”。
“你一直说还好，”她小声说，“你是不是对‘还好’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许清风又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客套的、淡淡的笑，是真的笑了一下，眼睛微微弯起来，嘴角往上翘了一点。那个笑容很短暂，像夏天的风从脸上拂过，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就散了。
但他确实笑了。
“可能吧。”他说。
陈枳看着他的笑，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走吧。”她听到自己的声音。
许清风点了点头。
他重新把重心压到左腿上，她重新托住他的胳膊。
背后的榕树被风吹得沙沙响。
陈枳扶着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她希望这条路再长一点，又希望它快点结束。希望时间停在这个午后，阳光、树荫、他手臂上的温度、洗衣液的味道——所有这些，都停在这里。
但她也知道，这条路总会走完，就像这场运动会总会结束，就像她的暗恋，总有一天，也要走到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