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风起时------------------------------------------“陈枳！”林语棠风风火火从教室外进来，直奔陈枳的位置。“怎么啦？”陈枳头也没抬，询问道。“诶呦，你别写了。”林语棠把她的本子合上“咱们月末开运动会！是嘛。”陈枳来了兴致，“有什么项目，这还是咱们进学校来第一次运动会呢。这个我不知道，你可以去问江驰，他不是去开会了吗，我估计就是因为这事。”。，林语棠朝她挥挥手，回到自己座位上。，江驰回来后，当即在班上公布了运动会的事，“这有个表，大家按照顺序传递一下看看，想报哪个项目，用铅笔在后面写上自己名字。每个人不可以超过两项，老张说了每个人都得报，一共三天时间给大家考虑啊。”、400米、100米、接力、跳远、实心球……，陈枳翻到第二页，看见有几个趣味项目，拿起铅笔在趣味项目上填了自己的名字。。，重新解算眼前的题目。但笔尖刚落在草稿纸上，脑子里就冒出个念头。？
这个念头来得很自然，自然到她几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又在想他。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在本子角落写了一个“许”字，最后一笔还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
她赶紧把它涂成一团黑色的墨疙瘩。
别想了，做题。
晚课结束，陈枳准备去食堂。林语棠从旁边窜过来，一把勾住她的胳膊。
“走走走，吃饭去。”
“你今天怎么这么积极？”
“因为运动会啊！我现在特别期待！！”林语棠眼睛亮晶晶的
“我跟你说，我已经想好了，我要报接力，我初中跑过，我可厉害了。”
陈枳被她拽着往前走，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食堂里人很多。她们打了饭，端着餐盘四处找位置。林语棠眼尖，一眼瞅见江驰在靠窗那边的位置有空座，拉着陈枳就往那边挤。
“那边那边，快快快，一会儿被人占了。”
等走近了，陈枳才看清江驰旁边的座位上坐着谁。
是许清风。
她脚步顿了一下。
“哎，江驰！”林语棠已经大大方方地打招呼了，“这儿有人吗？”
“没有，坐呗。”江驰拿筷子一指，嘴里还嚼着米饭。
林语棠一**坐下，顺便把陈枳也按到了旁边的椅子上。陈枳就这样坐到了许清风斜对面，中间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
她低着头，用筷子戳盘子里的米饭，没敢抬眼。
“你们报啥项目了？我服了，那表格还没给我传回来呢。”江驰问道。
“我准备报接力！”林语棠说，“陈枳呢？你报啥来着？”
“……我报了趣味项目。”陈枳小声说。
“趣味项目？”江驰笑起来，“那个就是凑数的，你也太敷衍了吧。”
陈枳脸微微发烫，不知道怎么接话。
这时，对面的许清风忽然开口了。
“趣味项目也挺好的。胜在参与。”
他的声音不大，语调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他说完这句话，就继续低头吃饭，好像只是随口接了一句。
但陈枳的心跳还是加快了。
她飞快地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他正在夹菜，侧脸在食堂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很柔和，睫毛垂下来，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那你呢？”江驰问许清风，“你报什么？”
“四百米、接力、跳远。”许清风说。
“三项？你疯了？”
“体育老师让报的。”
“老师让你报你就报？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没事，我有运动天赋。”
江驰翻了个白眼。
许清风没回答，只是微微勾了一下嘴角。
那个笑容很浅，浅到几乎不存在。但陈枳捕捉到了。
她总能在人群中捕捉到关于他的每一个细节，就像她的眼睛会自动对焦到他身上，其他的一切都会虚化成**。
吃完饭从食堂出来，天已经暗了一半。夕阳把教学楼的窗户染成橘红色，操场上还有人在跑步。
林语棠拉着陈枳绕着操场走了一圈消食。
“你刚才怎么不说话？”林语棠问。
“说什么？”
“随便说什么都行啊。大家一起聊天嘛。”
“没什么想说的。”陈枳才不会承认是因为自己在许清风面前特别紧张。
“这可不像你啊，虽然说咱们小陈不是一个很外向的人，但无话可讲不是你的作风。”林语棠勾住陈枳的脖子。
陈枳笑了“好啦好啦，我真的一时没想到说什么好。”
林语棠没有再追问，这让陈枳松了一口气。
她们继续往前走。操场另一边，有几个男生在踢球，球被踢到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进远处半明半暗的暮色里。
运动会的事在班里传开后，气氛明显躁动起来。课间讨论的不再是作业和**，而是谁报了哪个项目、谁跑得快、哪个班会赢。
陈枳对这些讨论兴趣不大。她的趣味项目也没什么好准备的，无非是些袋鼠跳、两人三足之类的，重在参与，名副其实地“参与”一下就行。
但林语棠不一样。她每天都拉着陈枳陪她练接力，课间练，放学练，恨不得吃饭前都先跑一圈。
“你慢点，我追不上了。”陈枳喘着气说。
“你这体力不行啊，得多练练。”
“我又不跑接力……”
“那你也得锻炼啊，整天坐着，**都坐扁了。”
陈枳无语地看着她。
运动会前三天，报名表最终确认下来，贴在了教室后面的公告栏上。
陈枳趁课间人少的时候去看了一眼。
趣味项目那一栏，她的名字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旁边零零散散还有几个人的名字。
她的目光往上移，落在男子那一栏。
400米：许清风。
接力：许清风。
跳远：许清风。
三个名字，写在三个不同的项目后面，字迹干净利落，像他这个人一样。
陈枳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座位。
她从抽屉里翻出那张草稿纸，上面那道数学题她昨天没解出来，今天打算再试试。
但笔尖刚落下，她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她说不清楚这个念头是怎么冒出来的，就像一颗种子忽然在脑海里发了芽。
她想做一件事。
一件只属于她自己、不需要任何人知道的事。
运动会前一天，林语棠发现陈枳在写什么东西。
“你在写什么？”
“没什么。”陈枳把本子合上。
“我看看——”
“不行。”陈枳护住本子，难得地坚持。
林语棠挑了挑眉，没有继续坚持。但她注意到，陈枳把那个本子藏进了抽屉最深处，上面还压了几本书。
那天晚上，陈枳一个人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拢出一小片暖**的区域。
她面前摊着那个本子。
上面写了一篇稿子。
不长，三百来字。她改了又改，涂了又写，揉了七八张纸，最后才勉强满意。
她看着那些字，心跳得很快。
明天，学校广播站会面向全校征集运动会的加油稿。每个班都可以投稿，被选中的稿件会在比赛间隙播出来。
不署名，不记名，投进广播站的稿箱里，谁也不知道是谁写的。
没有人会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张纸折好，夹进了语文课本里。
关上灯，躺到床上，窗外有风。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反复想着那篇稿子里的最后一句话
“……致那个像风一样的少年。”
她会把它投出去。
就当作，给这场一个人的暗恋，一个小小的、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的注脚。
风吹过了，至少会留下一道痕迹。
哪怕只有她自己听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