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九艳倾仙  |  作者:二大爷也有大爷  |  更新:2026-05-10
工地血夜------------------------------------------ 工地血夜,滨海的灯火依旧亮得晃眼。,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面前摊着的是云顶山庄项目的第三版施工图,甲方秦氏集团那边又改了外立面方案,整个结构受力模型都得重新核算一遍。他已经在工地临时办公室耗了整整三天,办公桌上堆满了咖啡罐和外卖盒,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速溶咖啡和蓝图纸混在一起的怪味。 “江工,还不走啊?”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是工地现场的施工员老张,安全帽歪戴着,脸上是被晒了一天的油光,“都快十一点了,明儿再弄呗。明天秦氏那边要过方案,今晚不弄完我明天拿什么去开会。”江峰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光标在密密麻麻的结构计算书上来回跳动,显示屏的光打在他脸上,把五官轮廓衬得分明。“拼命三郎”就走了,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只剩空调外机嗡嗡的响声和偶尔从远处传来的车辆鸣笛。江峰停下敲键盘的手,往后靠在椅背上,捏了捏鼻梁。眼睛干涩得厉害,左眼六百度的近视镜片上沾了一层灰,也没顾上擦。,拇指习惯性地在龙纹上蹭了蹭。这是他爷爷留给他的,说是祖传的,戴了二十三年,玉佩表面已经被磨得光滑温润。龙形是汉代的风格,苍劲古朴,龙首昂起,龙尾盘绕,在灯光下泛着淡青色的光泽。 “好好戴着,千万别丢了”,然后就再也没提过这东西的来历。江峰一直当它是普通的传家物,戴久了就成了身体的一部分,洗澡睡觉都不摘。偶尔工作压力大的时候他就这么攥着,掌心传来的温热能让心绪平静一点。。,也不是工地机械的声音。那声音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闷闷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地层深处被折断了一样。,侧耳听了几秒。空调还在嗡嗡响,外面的工地上黑漆漆一片,几盏临时照明灯照着堆成小山的建材和**的钢筋。三栋别墅的骨架杵在夜色里,钢筋混凝土的框架像几头蹲伏在黑暗中的巨兽。。工地嘛,地基沉降、地下水管破裂,什么动静都可能发生。正准备继续看图纸,那声音又响了一次——比刚才更闷,更沉,而且带着一种让耳膜发胀的压力,像是***起飞时气压骤变的感觉。,水面微微荡了一下。。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滨海十月的夜风带着海水的咸味灌进来,凉飕飕的。工地上很安静,没什么异常。但脚下的地面似乎在微微发颤,那种颤感太轻微了,如果不是他恰好站起来,根本不会察觉到。
他又看了一眼水杯。水面还在荡,而且比刚才更明显了。
建筑师的职业本能让他立刻警觉起来——这种频率的震动,如果是地基出了问题,那绝对不是小事。他掏出手机正准备给老张打电话,脚下的地面忽然剧烈地晃了一下。
不是**那种横向的摇晃,而是直上直下的、像是什么东西在脚下猛然塌陷的那种闷震。
紧接着,一声更沉闷更巨大的轰隆声从地基方向传来,像一个巨人在地底下狠狠砸了一拳。办公室的日光灯剧烈闪烁了两下,窗外工地上,其中一栋在建别墅的脚手架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江峰冲出办公室的时候,地面还在颤动。
夜色中,工地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几个留守的工人从工棚里跑出来,有人光着膀子,有人只穿着拖鞋,脸上全是惊恐。老张在人群中喊叫着什么,声音被持续不断的轰隆声盖住了。
“怎么回事!”江峰跑过去喊。
“地基塌了!”老张的脸色在照明灯下白得吓人,指着三号楼的基坑方向,“下面全塌了!老王和小李还在底下抽水没上来!”
江峰心头猛地一沉。
基坑底下有两个人在抽积水——这事他知道。下午走之前他还路过基坑看了一眼,看到老王和小李在抽水泵旁边忙活,他还说了句“早点上来”。谁知道他们晚上还在底下。
他拔腿就往基坑方向跑,身后老张在喊“江工你别去危险”,但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安全帽都来不及戴,直接冲向那片正在往下塌陷的地面。
基坑已经变了形。
原本方方正正的坑壁大面积坍塌,**的土方和断裂的混凝土支护桩混在一起往下掉。坑底的积水被落石激起浑浊的水花,抽水泵已经被砸翻,卡在泥浆里发出突突的闷响。两个人影正艰难地扒在一块倾斜的承台模板上,试图往上爬,但脚下的土方不停往下滑,根本站不住。
“老王!小李!”江峰趴在坑边喊。
“江工!底下在往下掉!”老王的声音从坑底传上来,带着明显的颤抖,“整个坑底都在往下陷!你们快跑!”
跑不了了。
江峰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也在开裂。裂缝像黑色的闪电一样从基坑边缘往四周蔓延,混凝土路面被撕开,泥土翻涌出来。整个三号楼的地基区域都在往下塌,塌陷的范围正在迅速扩大。
他想往后退,但脚下的地面已经失去了支撑。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的闷雷声从地底爆开,基坑整个往下猛然一沉,连带着周围十几米的地面一起塌了下去。江峰只来得及后退一步,脚下的混凝土块就碎裂了,整个人跟着碎掉的土石一起往坑底翻滚。在下坠的瞬间,他看到老张被其他人拖着往后跑,看到工棚的灯光在摇晃中变成一道模糊的光线,看到头顶的天空被翻涌的尘土遮住。
然后他撞在了什么东西上。
左侧肩膀一阵剧痛,紧接着整个上半身被下坠的力道狠狠砸在坑底。耳边全是土石滚落的轰鸣声,嘴里灌进了泥沙和泥浆。后背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疼得他眼前一黑。等他能够再次看清东西时,周围已经全是塌下来的土方和碎混凝土块,把他卡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灯光没了,只剩头顶几道从碎石缝隙里漏下来的微光。
空气里全是灰尘,每一次呼吸都呛得肺管子疼。左肩胛骨处钻心地疼,可能是裂了。他试着动了一下身体,发现下半身被一块预制板压住了,还好没有砸实,中间有碎土撑着,没有直接压断骨头。
“老王?小李?”他沙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不远处的黑暗里传来两声虚弱的**。人还活着。
江峰咬着牙试着推开压在腿上的预制板,但那块板加上上面的碎土少说有几吨重,纹丝不动。他心里咯噔一下,刚才翻滚的短短几秒里,上面的塌方还在继续,头顶时不时有细碎的土石掉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一次更大的塌方把整个坑埋了。
完了。这个念头在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二十六岁,建筑设计师,加班加到死在工地上,连对象都没谈过一个——他甚至还有闲心在脑子里给自己编了一段新闻标题。
就在这时候,他胸口传来了一股温热的感觉。
不是错觉。是真的有温度在上升,而且越来越热,像是一块被捂得发烫的玉石从胸口贴上来。江峰下意识地低头去看,但周围太黑什么也看不清。那枚龙形玉佩正贴在他胸口的皮肤上,平时温凉的玉佩此刻烫得像一块烧透的石头,而且温度还在往上升。
他伸手想把玉佩拽出来,指尖刚碰到玉佩的表面,整个世界就碎了。
不是地面碎了,是他的脑袋。
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信息流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直接灌进了他的脑海里。那一瞬间,江峰觉得自己脑袋里像是被塞进了一整座图书馆的书,而且还是用他完全看不懂的文字写的。眉心处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棍捅了进去,额前到后脑勺都在发热发胀,血管突突地跳,太阳穴像是要从里面炸开。
他张了张嘴想喊出来,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呜咽。
眼前闪过了无数画面——不是他能理解的画面。他看到一个穿着古代道袍的男人站在一片混沌中,挥手间天地初开;看到一柄剑斩开星河,剑光所过之处星辰坠落;看到九条金龙拉着一座宫殿在云海中飞驰;看到一株参天古树从一粒种子里破土而出,瞬息间长成遮天蔽日的巨木。
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飞速旋转,每一帧都带给他成吨的信息量,但又不给他任何时间去消化。他只来得及捕捉到几个重复出现的字眼——混沌,造化,天道,混沌道种。
然后这些画面忽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文字,像是直接刻在他脑子里的,不需要阅读就能知道意思。那文字古奥艰涩,不是简体字也不是繁体字,甚至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种文字,但他偏偏能看懂。就像某种东西绕过了语言文字的屏障,直接把含义灌进了他的意识深处。
“混沌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万物。万物归混沌,混沌归道种。道种藏于心,万法皆可通。”
这段文字在他的意识中翻来覆去地回响,每响一次,那枚玉佩的温度就升高一分。等到玉佩的温度升到一个让他觉得皮肤都快要烧焦的程度时,玉佩忽然碎了。
不是碎裂,是融化。
江峰能感觉到那块玉在他的胸口化成了液体,然后渗进了皮肤里。那液体的温度极高,像是熔化的金属一样灼烧着他的胸腔,从胸口的位置往四肢百骸扩散。他的心跳开始加速,从每分钟六十下跳到一百二、一百五、两百,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血液的流速也在加快,每一根血管都在膨胀,全身的毛孔同时张开,排出汗水的同时也在吸收着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在吸收什么,但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吸收某种东西。那东西从地下往上升,沿着肌肉和骨骼渗透进来,带着泥土的凉意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活性”。像是有一股气,一股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气,正在被他吸入体内。
如果这时候有人在上面用仪器监测,会发现整个塌陷区的地底磁场正在剧烈波动,而塌陷区的正中心——江峰所在的位置——磁场强度正在飙升,超过了周边几十倍。
工地地下的这处微弱灵脉,已经在这里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它太小了,小到在修真界连最基础的练气修士都看不上。但在这个灵气匮乏到极限的末法时代的星球上,这么一小条灵脉已经是极其稀罕的存在。而此刻,它正被一股比它强横无数倍的力量强行吸出地底,灌入一个凡人的体内。
混沌造化诀——这门在太古时代曾**诸天万界的至高功法,在沉寂了无尽岁月之后,被一枚小小的龙形玉佩激活了。而那枚玉佩里藏的,正是这门功法的最后一份完整传承,以及一颗沉睡万载的混沌道种。
道种入体,功法自转。
这是传承的核心机制——不需要主人懂得修炼,不需要有人引导,功**在道种入体后的第一时间自行运转,完成最关键的第一步:引天地灵气入体,洗筋伐髓,脱胎换骨。
对修真界的修士来说,这一步需要丹药辅助、师尊**、闭关数月,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但对混沌道种来说,这是它与生俱来的本能。就像种子落进土壤就会生根发芽一样,混沌道种进入活的肉身,就会自行打通经脉、开辟丹田、完成引气入体。
江峰的身体成了这场古老传承重新运转的战场。
骨头的刺痛从肩胛骨开始蔓延到全身,不是受伤的痛,而是骨头被某种力量从内部重新锻打的痛。每一根骨骼都在轻微震动,发出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细微嗡鸣。骨髓里像是被灌进了岩浆,炽热滚烫。肌肉纤维一根根绷紧又松弛,像是在被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捏碎之后又重塑。他全身抽搐了几下,咬紧了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压在他腿上的预制板开始松动了。
不是因为塌方结构变了,而是因为他的身体正在变得更强。混沌灵力在他的经脉中奔涌,还没有找到正确的路径,只是横冲直撞地冲刷着每一寸被堵塞的经络。每一次冲撞都让他痛不欲生,但每一次冲撞过后,经脉就会宽上一分,韧上一分。
周天循环。
当第一缕混沌灵力歪歪扭扭地走完了一个完整的体内循环时,江峰的丹田处忽然一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破壳而出,一股全新的、不属于凡人该有的力量从他的小腹位置升腾而起,沿着脊柱往上冲,一直冲到头顶,然后从头顶往下坠回丹田,完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
引气入体大**,练气一层,成。
压在他身上的预制板被一股骤然爆发的力量震得往上一跳,紧接着江峰左手一撑把预制板掀开了一道缝。混凝土块和碎钢筋从身上滚落,他整个人从泥浆和碎石堆里撑起了身体。
周围还是一片漆黑,但他清晰看到了每一块碎石的位置,每一道裂缝的走向,甚至能看到空气中悬浮的每一粒灰尘。
视力恢复了?不,不是恢复了。他抬手摘掉已经碎掉镜片的眼镜,发现视线反而比戴眼镜时更清晰。他能透过头顶几道细微的缝隙看到外面的夜空,看到一颗星星在云层后面闪烁,甚至能看到那颗星星周围微微颤动的光芒。
不是恢复了视力,是完全不一样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双手,手掌上全是被碎石划出的口子,有的还在往外渗血。但他的目光穿过皮肤看到了肌肉下面正在缓缓流动的淡青色气流——那是灵气,混沌灵力正在他的经络中自主运转,修复受损的组织。手背上一道还在流血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血痂在几秒钟内形成,然后开始脱落。
江峰来不及细想这些变化,因为他还记得坑底还有两个工人。
“老王!”他站起来喊了一声,声音中气十足,完全没有刚才受伤的虚弱感。
“江工——”王老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哭腔,“我腿被砸住了,动不了!”
江峰的视线穿透黑暗,看到王老五正抱着头缩在一块塌下来的承台下面,左腿被一根弯曲的钢筋卡住了,动弹不得。旁边的李平被碎土埋了半个身子,脸色发青,呼吸很急促,可能是**受了伤。
“别动,我过来。”江峰踩着满地的碎石走过去,每一步都稳得自己都觉得不真实。他的平衡感和空间感知力像是被重新校准过一样,脚踩在哪块石头上不会滑、哪块承重板下面是空的,全在他的感知里。
卡住老王的钢筋有拇指粗,弯成了钩子扎进混凝土碎块里。王老五看到江峰空手走过来,刚想说“江工你找个撬棍来”,就看到江峰伸手握住了那根钢筋,直接往外一掰——钢筋弯了,像掰铁丝一样弯了,然后被整根从混凝土碎块里抽了出来。
王老五张着嘴说不出话。
江峰没有给他解释。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检查了一下他的腿——骨裂,但不算太严重,还能撑。然后两人一起去刨李平。李平被碎土埋得比较深,从塌下来的碎石堆里扒出来时嘴唇发紫,胸腔上有一块淤青,呼吸很弱。
江峰***受伤的工人一边一个架在肩膀上,抬头看了看头顶。塌方之后的基坑坑壁形成了一个向下的漏斗形,头顶离地面至少有七八米,四周全是松动的碎石和土方,随便踩一脚都可能导致二次塌方。
但他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混沌灵力在他体内运转,让他的力气、反应速度和感知力都提升到了一个非常规的程度。头顶的碎石随时可能往下落,他能感觉到哪些区域是松动的,哪些还能承受重量。每走一步他都在判断脚下的结构稳定程度,计算最佳的攀爬路径。
他架着两个人沿着倾斜的坑壁往上攀爬,手掌直接扣进泥土和碎石的缝隙里作为支撑点,每一把抓下去手指都嵌进土层好几厘米。脚踩在松动的碎石上,每次借力的瞬间都在调整重心,确保两个伤员的身体重量不会把他拖下去。
往上爬的过程比在坑底救人还漫长。中间两次他踩到了松动区,脚下的土方往下滑,三个人差点一起掉下去。他硬是在最后一瞬间靠单手扣住头顶一根**的钢筋稳住了身形。那根钢筋在他掌心勒出了一道深深的印痕,但他没有感觉到疼。
当江峰架着两个工人爬到地面上的时候,整个工地的照明灯全部被打开了。刺眼的白光把塌陷区照得跟白天一样亮。七八个工人围在警戒线外面,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叫救护车。老张看到江峰从坑底爬上来的一瞬间,眼泪哗就下来了,嘴里念叨着“江工你还活着”。
他把王老五和李平交给工友们,自己站在塌陷区边缘回头看了一眼。足有小半个篮球场那么大的三号楼基坑整个陷了下去,塌陷深度至少七八米,刚才他架人往上攀爬的路线在照明灯下看起来就是一堵倒悬的碎石悬崖。任何人看上一眼都会后怕。
但他的视野里,塌陷区正中心的地底下,有一缕极其微弱的光正在散去。那光芒的色泽他从来没有见过——不是灯光,不是火光,甚至不是任何自然界的光,更像是一种能量的余辉。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像是回光返照之后的彻底消散。
他感觉那光的消散和自己体内的变化之间有某种联系,但顾不上多想。
救护车的笛声从远处传来,从工地外面的公路拐进了工地的临时通道。两辆120急救车停在了塌陷区外面的空地上,后车门被从里面推开,医护人员跳下来抬着担架往这边跑。
被抬下去的王老五和李平被医护人员接过去,开始紧急处理。王老五的小腿上全是血迹和泥浆的混合,李平意识还不清醒,医护人员一边做心肺复苏一边推下去送上了救护车。
江峰站在人群外面,身上的白色工装衬衫已经被泥浆和血水染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左肩的衣服被碎石划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下面还在轻微往外渗血的伤口。头发上全是土,脸上也糊得不成样子。他在照明灯的强光下用手挡了挡眼睛,好让自己慢慢适应。
然后他听到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问:“伤员呢?伤员在哪儿?”
声音从救护车那边传来,又急又轻,尾音微微发颤,像是说这句话的人正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江峰循着声音看过去,看到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女孩正从救护车后面跳下来。
她很年轻,看起来也就二十二三岁的样子。
安全帽那么大的口罩挂在脖子上还没来得及戴上,露出一张干干净净的娃娃脸。杏眼又大又圆,眼睫毛很长,被救护车的灯光一照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鼻子小巧挺翘,嘴唇因为紧张紧紧抿成一条线,两颊上还有一点婴儿肥没有完全消下去,整个人给人一种邻家小妹的纯真感。
但她的身材绝对不会让任何人觉得她是邻家小妹。
白色的护士服包裹着她娇小的骨架,领口只解开了一粒扣子,但依然能看到里面被撑得绷紧的布料。E罩杯的饱满曲线和白皙修长的脖颈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娃娃脸配上那样惊人的身材,就像是在看一个被天使亲吻过的娃娃被安上了一对魔鬼的身材。她的腰身很细,护士服的敞口设计在她转身的时候露出小半截白皙的腰肢,纤细得一只手就能合握。她的腿不算特别长,但比例极好,包裹在白色护士裤里匀称笔直,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护士鞋。
她叫温晴雪,江峰后来才知道她的名字。她刚从市第一人民医院转正一年,ICU护士,值夜班被临时抽调跟着120出急救。她跳下救护车的时候左手还在系腰上的护士服来不及扣,右手已经拎着急救箱往人群这边跑了。
她的眼眶是红的。不是因为江峰受了伤,而是她看到被抬上来的两个工人腿上的血和脸上的土,下意识地就红了眼眶。刚当上护士的女孩子,还没修炼到看惯生死的地步。
温晴雪跑过江峰身边的时候眼角余光扫了他一眼,脚下微微顿了一下。她的视线在江峰满是泥浆和血迹的脸上停了一瞬,杏眼里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吃惊——她大概是在想,这个人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跟没事人一样站着。
然后她又问了一句:“伤员呢?刚才送来的两个伤员去哪儿了?”
她问的是旁边的工人,但视线还停在江峰身上——因为这个人虽然全身上下脏得不成样子,但站在照明灯下的姿态太从容了。就像刚才差点被**在坑底的不是他一样。
“在那边。”江峰指了指救护车。
温晴雪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觉得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拎着急救箱转身就往救护车方向跑。跑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你先别走!你身上也在流血!等我处理完就过来!”这句话是冲江峰喊的,喊完她就跑了,也不知道到底塞给了谁。
江峰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手背上被碎石划破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伤口不算深,但看着挺吓人的。不过只有他自己知道,伤口下面的肌肉组织已经在他走过来的短短几分钟里恢复了大半。之前手臂上的那几道深可见肉的伤早就结痂快脱落了。
他体内的气流没有停下来。
那股从下丹田升起、沿着脊柱往上、穿过头顶又回到腹部的气流一直在自主运转。就像一条温热的溪流在他的体内缓缓流淌,每流过一个循环,他就觉得疲倦和疼痛少了一分。不需要他刻意去控制,气流自己就知道该往哪走——传承中那些他来不及理解的经脉路径、功法心诀,正在以这种肌肉记忆和身体本能的形式,一点一点融入他的骨血里。
练气一层。他脑子里自动浮现出这几个字。
刚才在坑底接受的传承信息还没有完全消化,但一些基础的词汇和概念已经自动在他意识中浮现了。他不知道为什么知道,就是知道——就像天生就知道呼吸不用学一样,他现在天生就知道体内的这团气流该怎么运转、该怎么引导、该怎么用它来强化身体、加快自愈、甚至强化攻击。
混沌造化诀。第一层,引气入体。
完成这一步,代表着不再是凡人。虽然他离真正的修仙者还有十万八千里,但他已经踏出了凡人的界限。
周围的工人们还在忙着清理塌方现场、安置伤员。老张打电话的声音隔着好几米都能听见:“刘总!三号楼塌了!整个基础全塌了!差点出人命了江工刚把人捞上来!”
江峰抬头看向夜空。
滨海的天空被城市的灯光映得发橙,看不见几颗星星。但他的目光穿过光污染,清晰看到了云层的纹理,看到了飞机尾灯在天边缓缓移动,看到了远处电视塔上闪烁的红色信号灯。
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位置。二十三年的龙形玉佩已经不见了,只剩下红绳还挂在脖子上,绳子上残留着一些细碎的玉粉,被他手指一碰就散落在空气里,消失不见。
他把红绳从脖子上取下来,攥在手心里,攥了几秒,然后塞进了裤兜。
这会儿救护车那边的喧嚣平静了一些。王老五的左腿骨折被固定好,李平也恢复了意识正在吸氧。两辆救护车准备返回医院。温晴雪终于喘了口气,摘掉手套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她抬起头,在人群外面找到了江峰的身影——他还站在那里,周围是忙碌的工友和刺眼的照明灯。
她想到自己刚才还留了句“等我回来”就跑了,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到。
于是温晴雪从救护车后备箱里拎出一个小号的急救包,朝他走过去。她走近的时候江峰正好转身,两人的目光在照明灯的白光下碰在了一起。
“你别动。”温晴雪的声音和她的外表一样软,但语气是不容拒绝的护士式命令。她走到他面前,仰起脸看他的脸和自己之间的距离——她个子不高,168cm,在高个子男人面前必须仰头。这个动作让她的娃娃脸显得更小更圆,杏眼更大了。
“我要给你看一下伤口,你先坐下。”
她说着指了指旁边一个倒扣的塑料桶,意思让他坐。说完她从急救包里翻出碘酒、纱布和剪刀,嘴里还在念叨:“你身上的**我刚才送走的那两个伤员还多,你知道吗?你还站在这儿跟没事人一样。你是人吗?”
话音落下,她自己也觉得这句话在当下这个语境里不太合适,脸微微红了一下,赶紧低头拆急救包的包装来掩饰。
江峰坐在倒扣的塑料桶上,看着眼前这个带着婴儿肥的小护士蹲下来,把急救包放在膝盖上,开始用碘酒棉球擦他手上的伤口。她的动作很轻,棉球碰到伤口的瞬间还会本能地缩一下手,像是在心疼伤口。但下手的时候又很利落,表现出受过严格训练的专业素养。
“缝几针?”江峰问。
“这几道口子不深,不用缝。”温晴雪专注地看着他手上的伤口,头也不抬,“但得消毒包扎,不然会感染的。”她抬起头看了一眼他肩膀上还在渗血的破口,“你把衣服脱了我看一下。”
江峰把破烂的衬衫脱了。
然后他听到温晴雪倒吸了一口凉气,小护士的耳根一下子红到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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