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七年，我每月给岳母转七千八百块，没断过一次。七年下来，加起来六十五万。岳母从来没跟我说过一声"谢谢"。上周她打来电话，花了整整五分钟夸大舅哥苏浩明给她买了条金项链，"一万二呢！你哥多有心！"最后才想起补一句："下个月的钱别忘了啊。"苏浩明呢？借走我两万五，一年多了，一分没还。却还能隔三差五往岳母面前送点东西，充那个大孝子。我忍了七年。这个月五号，我没有转账。我就想看看，当那七千八百块消失以后，谁是亲人，谁在演戏。
那天吃完晚饭，苏晴去收拾厨房，我坐在餐桌前翻手机上的账单。
手机突然响了。
岳母的视频来电。
我按下接听。
屏幕上是丁秀珍的脸。***岁，头发染得乌黑，脸上的皱纹被美颜滤镜磨掉了大半，但那股得意劲是藏不住的。
"卫东啊，跟你说个事儿！"
她的嗓门很高，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你大舅哥今天又来看我了，给我带了条金项链！一万二！纯金的！你看看，好不好看？"
她把手机凑近脖子，镜头里一条亮晃晃的项链贴在她领口上。
"嗯，挺好看的。"我说。
"你看浩明多有心，知道我这辈子没戴过啥好首饰，专门去金店给我挑的。"
岳母把手机移回来，脸上那笑容，快要溢出屏幕。
"他上个月还陪我去社区做了体检，**的，抽血化验什么都查了一遍。这周又专门请假过来看我。"
"妈，我每个月给您转七千八百，您收到了吧？"我问。
"那能一样吗？"
岳母的笑容淡了一点。
"钱嘛，谁都会转。你哥那是专门请假来陪我，还惦记着给我买东西，这个心意不一样。"
"七年了，六十五万。"
"行了行了，大男人别这么小气。"岳母摆摆手，"对了，下个月的钱早点转啊，我这边物业费涨了，多交了两百。"
"嗯。"
"不聊了，我要给浩明打电话，让他下次带你嫂子一起来。"
电话断了。
通话时长三分五十一秒。
三分多钟，全在说苏浩明。
我打开手机银行，翻到给岳母的转账记录。每个月五号，七千八百，从来没错过。最近一笔是上个月的，到账时间精确到分钟。
七年，八十四笔，总额六十五万五千二百。
苏浩明给岳母多少钱？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借走我两万五，已经一年零三个月了。
厨房的水声停了。苏晴擦着手走过来，看了我一眼。
"我妈又打来了？"
"嗯。"
"说什么了？"
"夸你哥买金项链。"
苏晴拉开椅子坐下来，叹了口气。
"你别往心里去，我妈就那个性格。"
"你哥每个月给**多少钱？"
苏晴愣了一下。
"这个我没问过。他公司效益一般，应该给不了太多。"
"买一万二的金项链，效益不像一般吧。"
苏晴张了张嘴，没接话。
"行了，早点休息吧。"她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明天你还要出差开会呢。"
她转身回了卧室。
我坐在餐桌前，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串数字。
六十五万五千二百。
岳母的退休金一个月三千四。加上我给的七千八百，她每月到手一万一千二，在这个城市过得很舒服。
而苏浩明呢？一万二的金项链，请假陪看病，时不时上门坐坐。
岳母记住的是这些。
我翻出苏浩明的微信。最后一条对话是四个月前，他找我借两万五，说装修公司项目上****不开。我当天下午就转了。他回了句"谢了妹夫"。
然后就没了。
那两万五至今没还。
我关掉手机，在黑下来的屏幕上看到自己的脸。
三十二岁，眼角已经有了细纹。
我在一家医疗器械公司干了八年，从最底层的销售干到了区域经理，手底下带十几个人。工资加奖金，一个月到手两万出头。每月给岳母七千八百，房贷八千三，剩下的日常开销，苏晴那边也要往里填一些。
不算穷，但也算不上宽裕。
六十五万，能在这个城市付一套小两居的首付。
可在岳母嘴里，这六十五万比不上一条一万二的金项链。
那一刻，我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下个月五号，我不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