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充满了被当众羞辱后的恼羞成怒。
在他看来，顾清之当着他的面要带走我，就是当众打他的脸。
一个他可以随意打骂、发配去刷马桶的**，怎么能被当朝**如此看重？
这让他感觉自己像个*****。
采薇也赶紧跑过来，抱着陆云飞的胳膊帮腔：“就是啊，相爷！一个**的奴婢，怎么敢劳动您大驾？少爷罚她，是她自己不识好歹，顶撞了少爷。”
她试图在我身上找回她那点可怜的优越感，强调着我们之间“主”与“奴”的差别。
顾清之闻言，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他没有看上蹿下跳的陆云飞，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忠勇侯。
他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的气场全开，压得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一个奴婢？”
顾清之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忠勇侯，你府上的一个奴婢，都能对国之大策有如此惊世骇俗的见地。本相倒是想问问，是你侯府教导有方，还是……令郎，有眼无珠？”
“有眼无珠”四个字，他说得极慢，极重。
忠勇侯的腿肚子都在打颤。
他知道，**这是动了真怒了。
为了一个不成器的儿子，得罪权倾朝野的**，孰轻孰重，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混账东西！”
忠勇侯吓得魂飞魄散，猛地一脚踹在陆云飞的膝窝上。
陆云飞“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快！给相爷赔罪！”忠勇侯声色俱厉地吼道。
“我不！”陆云飞的自尊心彻底爆发了，他梗着脖子，眼睛血红地嘶吼，“爹！我才是你的儿子！你为了一个刷马桶的丫鬟打我？我不服！她就是我的！我今天就是不放人！”
我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看着陆云飞那色厉内荏的样子，只觉得无比可笑。
这就是我当初还妄想辅导成才的“朽木”。
愚蠢，傲慢，又脆弱得不堪一击。
忠勇侯见儿子如此冥顽不灵，气得浑身发抖，生怕牵连到整个侯府。
他不再犹豫，对着管家厉声喝道：“去！把那丫头的**契取来！”
然后，他转向顾清之，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谦卑至极的笑容：“相爷说笑了，说笑了。此等惊世之才，留在小侯的府中，才是我暴殄天物，是我有眼无珠！您随时可以带走，随时可以！”
很快，管家就拿着一张泛黄的纸跑了过来。
忠勇侯一把夺过，连看都没看，就双手将我的**契，恭恭敬敬地奉到了顾清之的面前。
顾清之伸出手，接过了那张薄薄的纸。
那张决定我命运、束缚我自由的纸，就这样轻飘飘地换了主人。
我看着那张纸，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解脱感。
从今天起，我沈舒，不再是任人打骂的奴婢了。
顾清之收好**契，自始至终，都没有再看跪在地上的陆云飞一眼。
那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羞辱都来得更加伤人。
“起来吧。”他对我说。
我慢慢地站起身，掸了掸膝盖上和身上的灰尘。
那些污秽，仿佛连同我过去卑微的身份，一同被掸去了。
我跟着顾清之转身，准备离开这个囚禁了我许久的牢笼。
在经过陆云飞身边时，我停下了脚步。
他仍然跪在那里，抬着头，用一种混合着怨毒、不甘和屈辱的复杂眼神死死地瞪着我。
我俯下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平静地说：
“少爷，你曾经说，我这辈子都别想离开马厩。”
我顿了顿，看着他瞬间煞白的脸色，继续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看，现在我离开了。”
“而你，如果没有意外，这辈子，都离不开这座侯府了。”
说完，我直起身，不再看他。
这句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精准地刺入了他最脆弱的自尊心。
打他一耳光，只会让他愤怒。
而这句话，却让他感到了发自骨髓的恐惧和绝望。
他引以为傲的侯府少爷身份，是他权力的来源，也是禁锢他的牢笼。
而我，一个他眼中的**，却拥有了走向更广阔天地的可能。
我们之间的世界，从这一刻起，彻底颠倒了。
我跟着**，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忠勇侯府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