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姐。
用的是一种甜得发齁的腔调。
我盯着她的脸。六年前她在侯府浆洗房做粗活的时候，可没资格叫我姐姐。
"写。"陆沉舟的耐心显然到了极限。
我的肩膀被摁得生疼，胳膊几乎使不上力。
但我知道，他们今天是铁了心要逼我写。
我不写，就出不了这间屋子。
大哥给我的竹筒还在袖子里。只要我能拖到一个没人看管的时刻，把信号发出去，就还有一线生机。
我闭了闭眼。
"好。我写。"
我用发颤的手指握住毛笔，一个字一个字地抄那封认罪书。
每一笔都像在割自己的肉。
抄到最后的落款处，我按下了毛笔。
秦蔓凑过来看。
"签名。签你的名字。"
我顿了一下。
然后提笔，在落款处写下了两个字。
不是"苏锦年"。
是"阿萤"。
秦蔓不认识这两个字代表什么。她只瞟了一眼，就不耐烦地把纸抽走，递给了陆沉舟。
陆沉舟接过信纸，看都没仔细看落款，折好揣进了怀里。
"把她看好。"
他对周嬷嬷交代了一句，带着秦蔓出了门。
我靠在墙上，攥紧了袖中的竹筒。
阿萤。
那是我这辈子最不该隐藏的秘密。
第六章 猎户棚秘阿萤是谁
六年前陆沉舟假死的那场山洪是假的。但更早之前，还有一件事。
九年前，我跟父亲驻守北境。
一个深秋的夜晚，我在边关外的一处废弃猎户棚里，捡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男人。
他中了蛇毒，浑身发紫，高烧烧到说胡话。更要命的是，他双眼被毒雾灼伤，什么都看不见。
我把他拖进棚子，用父亲教我的土法子替他催吐、拔毒、敷药。
整整二十天，我守在那个四面漏风的棚子里，一口口喂他喝药，一遍遍替他换药。
他看不见我的脸。
有一晚，棚外飞了很多萤火虫，微弱的光透过门缝照进来。他忽然问我叫什么名字。
我没说实话，随口编了一个。
"阿萤。"
他笑了，说："阿萤，等我眼睛好了，第一个要看的就是你的脸。"
后来，他的毒解了，眼睛也慢慢恢复了。
可他恢复视力的那天早上，我已经被父亲派人接回了军营。
我走之前，在他枕边留了一张纸条：阿萤走了。勿念。
我没告诉他我是谁。
因为我知道，他就是跟我有婚约的安平侯世子陆沉舟。我不想让他在报恩和婚约之间为难。
我想着，等成亲那天掀盖头，给他一个天大的惊喜。
后来，我如愿嫁进了侯府。
婚后的陆沉舟对我确实好。我以为那是因为他喜欢我。
直到秦蔓出现。
她原是府里浆洗房的丫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爬上了陆沉舟的床。
事发后，婆婆大怒，把她打了一顿赶出了侯府。
我当时没有多想。
如今回头去看，一切都对上了。
陆沉舟之所以对秦蔓那样特殊，不是因为她美貌，不是因为她善解人意，是因为在陆沉舟的认知里，秦蔓就是"阿萤"。
那个在边关猎户棚里救了他命的女人。
他的救命恩人。
可秦蔓怎么会知道猎户棚的事？
这件事我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连父亲都不知道我救过陆沉舟。
她是怎么知道的？又是怎么说服陆沉舟，让他相信救他的人是她？
我想不通。
但有一件事我很确定。
认罪书上的"阿萤"两个字，迟早会让陆沉舟自己去想通。
第七章 土地庙火恩情真相
当天夜里，我被转移了。
周嬷嬷蒙了我的眼，把我塞进一辆不透光的马车，颠簸了大半个时辰后，推进了一间弥漫着霉味的屋子里。
等眼罩被摘掉，我看到了四面漏风的土墙和一尊断了脑袋的泥塑神像。
是一间荒废的土地庙。
秦蔓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陆沉舟不在。
"你知道远哥为什么这么听我的吗？"
她走进来，蹲到我面前，像是终于等到了可以炫耀的机会。
"因为是我救了他的命。"
我没出声。
"九年前，在北境边关的猎户棚里，他中了蛇毒，奄奄一息。是我守了他二十天，一口口喂他喝药，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她说得眉飞色舞。
"他的眼睛被毒雾伤了，看不见东西。他说他这辈子最想见的人就是我。"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