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速之客与小姑的试探------------------------------------------“嘀”的轻响，江晓随着人流走进车厢，抓住扶手。，在她疲惫的视网膜上拉出模糊的色带。“无论如何，第一步迈出去了。”这个念头像一颗小小的定心丸，暂时稳住了胃里那团因压力和饥饿交织而成的硬块。，这口气松得像刚跑完八百米——离躺平还远着呢。，随时准备把她吞了。，系统界面幽幽地亮着，日常任务的说明简洁明了：日常任务：在今日急诊工作中，独立完成5例清创缝合，且患者满意度均达90%以上。：经验值50，金钱1000元。。，但蚊子腿也是肉，关键是这“满意度”要求有点意思。，还关心“用户体验”。，心里吐槽：这年头，当医生还得卷服务态度，系统也挺懂KPI。，她倒头就睡。。，顶着一对堪比熊猫的黑眼圈，江晓再次踏入市一院急诊科。
消毒水味儿扑面而来，混合着隐约的血腥气和焦躁的人声，这熟悉的环境反而让她绷紧的神经略微松弛——在这里，她知道该干什么。
换上刷手服，江晓深吸一口气，调整状态。
今日目标明确：五例清创缝合，高质量，高满意度。
有了昨天系统加持下的“超常发挥”经验，她心里有点底，但也敲响了警钟：不能太突兀。
“手部稳定性……”她默念着昨天隐约感知到的系统属性，决定今**打一个“稳”字诀。
果然，急诊科从不缺“素材”。
上午过半，江晓已经处理了三例：一个切菜剁到手指的大妈，一个骑车摔破膝盖的学生，还有一个被自家猫抓了胳膊的小伙。
每一例，她都刻意压着速度，动作力求教科书般的规范，问诊、解释、操作，每一步都多停留两秒，显得格外耐心细致。
缝合时，她更是全神贯注，针尖的每一次穿透，缝线的每一次拉紧，都控制在一种“比平时好一点，但没好到离谱”的微妙区间。
效果是显著的——伤口对合整齐，出血少，患者没怎么喊疼。
“江医生，您这手艺真稳！”大妈看着自己被妥帖包扎的手指，由衷赞叹。
“谢谢医生，一点都不疼！”学生娃也忘了哭。
系统界面上，代表患者满意度的数字悄然跳动：92%，95%，91%……
江晓心里稍定，看来这“服务分”挺好赚。
只要活儿够细，态度够好，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个患者是个醉醺醺的大叔，和人起了争执，眉骨开裂。
这情况江晓熟，昨天刚练过手。
她一边用平稳的语调安抚，一边精准操作，快速完成清创缝合。
大叔酒醒了大半，摸摸眉头，嘟囔了句“嘿，还挺利索”，满意度：89%。
卡在门槛上了。江晓不动声色，继续接诊。
第五个机会来得很快。
一个穿着讲究、却眉头紧锁的中年女人被搀扶进来，右手食指裹着纸巾，渗着血。
说是关门时不小心被夹了，指甲根部撕裂。
“医生，一定要处理好，别留疤，别感染。”女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调，一看就是对自身要求极高的人。
江晓点头，检查伤口。
伤不重，但位置特殊，指甲可能保不住，处理不好容易影响美观和功能。
她仔细清理，修剪破损指甲，对撕裂的甲床进行精细缝合。
整个过程，她摒除杂念，指尖稳得如同磐石，每一针都落在最精确的位置，力求将创伤和后续瘢痕降到最低。
包扎完毕，女人活动了一下手指，仔细看了看伤口处理情况，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松动：“很仔细，谢谢。”
叮！
日常任务完成！
独立完成5例清创缝合，患者最低满意度91%，平均满意度93.2%。
判定通过。
奖励发放：经验值+50（当前经验值150/1000），金钱+1000元（已存入系统钱包，可随时提现）。
提示音在脑海响起的同时，江晓也收到了银行入账1000元的通知。
钱不多，但那种“按劳取酬”、“一切尽在掌握”的踏实感，是系统带来的第一份明确礼物。
她悄悄松了口气，正准备去喝口水，急诊科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哎？女士，您找谁？请先挂号……”分诊护士试图拦住一个人。
“我找江晓医生，江晓在吗？”一个女声传来，音调不高，却带着一种养尊处优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江晓心头莫名一紧，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约莫五十岁上下的女人，正径直穿过候诊区，朝医生办公区走来。
她穿着剪裁合体的香槟色套装，拎着某个低调奢华品牌的包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妆容精致，与急诊科充满焦虑和匆忙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目光扫视，精准地落在了穿着刷手服的江晓身上。
“你就是江晓？”女人走到近前，停下脚步，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评估货物般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
急诊科副主任张主任也注意到了这边，皱了皱眉走过来：“这位女士，这里是医生工作区，请问您有什么事？”
女人对张主任略一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目光仍锁在江晓脸上：“张主任，我找江医生，我是陆骁的小姑，陆美兰。”
陆骁的小姑？
江晓脑子里“嗡”了一声。
协议结婚的事极其隐秘，陆骁说只需要应付他父母那边，怎么突然冒出个小姑？
而且直接找上门了？
她迅速稳住心神，摘下手套，脸上挂起职业化的、略带疑惑的微笑：“**，请问有什么事吗？”
陆美兰没立刻回答，而是对张主任笑了笑，语气熟稔：“张主任，我跟江医生聊几句家常，不影响她工作吧？很快就好。”
张主任看了江晓一眼，江晓微微点头。
张主任便道：“江晓，那边有个外伤的，你尽快处理完过来。”算是给了她一个脱身的由头。
“好的主任。”江晓应下，然后转向陆美兰，“陆女士，我们去那边休息区说吧。”
两人走到急诊科角落相对安静的休息区，塑料椅子冰冷坚硬。
陆美兰没有坐下的意思，江晓也便站着。
“什么时候跟陆骁领的证？”陆美兰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前天。”江晓回答，心里飞快盘算着陆骁当初给的那个简单说辞。
“前天？”陆美兰眉毛细微地挑了一下，“够快的。怎么认识的？”
“相亲认识的。”江晓背诵着标准答案，“觉得挺合适，就……决定先领证。”
“相亲？”陆美兰轻轻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江晓洗得有些发白的刷手服袖口，又扫过她难掩疲惫却难掩清丽的脸，“介绍人是谁？陆骁那小子，常年不着家，神出鬼没的，还能有空相亲？”
江晓心里一紧，面上依旧平静：“朋友介绍的。他……工作性质特殊，我们见面次数不多，但聊得来。” 这话半真半假，她心里默默给“朋友”（其实就是中介）道了个歉。
“哦？聊得来？”陆美兰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江医生是市一院的急诊医生，工作忙，收入……应该不算太高吧？陆骁那安保公司，听着倒是不错。你们这婚结得，真是感情到了，水到渠成？”
这话里的刺儿太明显了。
江晓听出了怀疑，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她想起陆骁转账时那公事公办的态度，和那句冰冷的“后续费用会安排”。
这场婚姻的本质就是交易，但她不能露出分毫。
“陆骁人很好，有担当。”江晓选择了一个最安全也最空洞的夸奖，同时巧妙地把话题重心拉回自己能掌控的范围，“我们都是成年人，对自己的选择负责。目前我母亲病情比较重，我的精力主要在照顾她和工作上，陆骁也很理解。”
“母亲病重？”陆美兰眼神闪了闪，仿佛抓住了什么重点，“哦，我听说过一些。需要不少钱吧？陆骁……帮衬了不少？”
江晓后背的汗毛微微竖起。
来了，正题来了。
她不知道陆美兰从哪里听说，又听说了多少，但此刻绝不能露怯。
“我们既然结婚了，自然会互相扶持。”江晓回答得滴水不漏，同时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属于新婚妻子的生涩和维护，“具体经济上的事，是我们夫妻之间的安排。谢谢您的关心。”
陆美兰盯着她看了几秒，那目光锐利得像是要把她里外看穿。
半晌，她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却没什么暖意：“行，挺有主见。陆骁是我们陆家这一辈最有出息的孩子，他爷爷和父亲都看重。他突然结婚，家里长辈都挺意外。我这个做姑姑的，多问几句也是替他们操心。”
她向前微微倾身，压低声音，语气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江医生，你是个聪明人。有些事，光嘴上说‘感情好’可不够。陆家的情况，比你想象中复杂。你们这婚结得仓促，以后日子长着呢。我呢，也没什么恶意，就是希望你们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有些事，经不起查。尤其是……牵扯到钱的时候。”
说完，陆美兰直起身，恢复了那副优雅矜持的模样，对江晓点了点头：“不耽误你工作了，江医生。有空，和陆骁一起回老宅吃顿饭，长辈们都想见见你。”
她转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渐渐远去，留下原地的江晓，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寒气笼罩。
“晓晓！那是谁啊？好大阵仗！”林娜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八卦之火熊熊燃烧，“陆骁的小姑？哇塞，这气质……她找你干嘛？查岗啊？”
江晓回过神，揉了揉发僵的脸颊：“没什么，就是……问问情况。”
“问问情况？”林娜撇嘴，“我刚才可听见了，‘查’啊‘钱’啊的，这语气可不像普通关心。晓晓，你这婆家情况好像有点复杂啊？”她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不过我跟你说，我好像有点印象……这陆美兰，她老公前两年做生意赔大发了，现在好像就指着陆家这边接济呢。她最近没少打听陆骁的收入、公司什么的……你这小姑，怕不是来者不善呐！”
林娜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江晓心中的迷雾。
怪不得！
陆美兰那探究的眼神，那关于钱的试探，原来根子在这里！
她担心的根本不是陆骁“被骗”，而是陆骁这个“金主”的钱，会不会被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妻子”分走，影响到她自家的利益！
想通这一层，江晓心里那点因为被冒犯而产生的紧张，反而淡去不少。
纯粹的利益算计，比复杂的家族情感纠葛，反而更容易应对。
只是，她必须更加小心，陆美兰今天那句“经不起查”，绝不仅仅是威胁。
“知道了，娜娜，谢谢。”江晓拍了拍林娜的肩膀，这份热心她记下了。
“客气啥！你自己多留个心眼！”林娜拍拍**，“有啥事儿姐给你撑腰……呃，精神上的！”
江晓被她逗得稍微轻松了点，转身继续投入工作。
只是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忙碌到下班，江晓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新房”。
第一件事就是唤出系统界面。
日常任务奖励已发放。
当前系统等级：LV1（经验值150/1000）。
LV1权限解锁：
1. 属性面板（基础）：**看宿主基础身体与技能属性。
2. 技能树（医学分支-初级）：**看当前掌握及可学习的初级医疗技能。
3. 每日签到功能（已开启，签到可获得随机奖励，概率极低）。
4. 自由属性点：1点（可用于提升基础属性）。
江晓精神一振，立刻意念集中，点开了属性面板。
一个简洁的半透明面板展开：
姓名：江晓
年龄：27
职业：急诊科住院医师
系统等级：LV1
基础属性：
力量：6（普通成年女性平均为5，因经常进行体力操作略有提升）
敏捷：7（反应速度较快）
精力：5/10（当前状态：疲惫）
手部稳定性：7（作为一名外科相关医生，此属性经过一定锻炼）
记忆力：8（学霸基础）
思维速度：7
（更多属性需更高等级解锁）
技能树（医学分支-初级）：
清创缝合：Lv2（熟练）+（需技能点或特定任务提升）
基础诊断：Lv2（熟练）
病史采集：Lv2（熟练）
无菌操作：Lv2（熟练）
（灰色未解锁技能需更高等级或完成特定前置任务）
目光落在“手部稳定性：7”上，江晓想起了今天刻意控制下的缝合。
系统提示这是经过锻炼的属性，那么如果提升它……
她没有犹豫，将那1点自由属性点，加在了“手部稳定性”上。
数值微微一跳，变成了“手部稳定性：8”。
几乎在同时，她感觉到指尖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暖洋洋的**感，转瞬即逝。
再次看向自己的手，似乎没什么变化，但冥冥中，她觉得拿起手术刀时，应该能更稳一丝。
就是这一丝，在精密的手术中，可能就是天壤之别。
属性点分配成功。
江晓又尝试签到。
每日签到完成。
获得：一小包缓解眼疲劳的蒸汽眼罩（普通物品）。
东西普通，聊胜于无。
江晓退出界面，正准备去洗漱，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不容忽视的紧迫感：
检测到宿主面临新阶段核心压力源：母亲周芸的治疗方案与费用。
突发挑战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扭转印象
任务内容：72小时内，通过合理方式（如提供更精准的检查建议、查阅文献提供新思路、展示相关病例处理能力等），使母亲周芸的当前主治医师（神经外科副主任医师李维）对其治疗方案产生正向改观（例如：愿意重新评估并考虑更优方案、对宿主的专业度产生认可等）。
任务奖励：经验值+200，特殊道具‘一次性的精准诊断提示’×1（使用后，可在面对疑难病例时，获得一次针对关键诊断方向的超直觉提示）。
失败惩罚：扣除系统钱包内金钱5000元。
任务提示：专业领域的认可往往建立在专业实力的展示上。
请宿主把握机会，合理运用现有及系统资源。
江晓盯着“失败惩罚：扣除金钱5000元”，瞳孔微微一缩。
系统这是……逼着她往前冲，不能停。
母亲的主治医师李维，是神经外科的副主任医师，业务能力强，但也以严谨（或者说固执）和不太好说话著称。
江晓作为家属，又是低年资的急诊科医生，在他面前人微言轻。
想让他改变既定的治疗方案，谈何容易？
但系统的任务已经发布，而且直接和母亲的治疗挂钩。
这不仅仅是完成任务赚奖励，更是关乎母亲能否得到更好治疗的可能。
72小时。
200经验值。
一个可能扭转局面的特殊道具。
以及，失败就亏五千块的现实压力。
江晓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无边的夜色。
玻璃上倒映出她苍白却异常明亮的眼睛。
陆美兰的试探，系统的任务，母亲的病情，杳无音讯的陆骁……所有线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拧成一股越来越紧的绳索，套在她的脖颈上。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冰冷的玻璃上凝成一小片白雾，又迅速消散。
被动等待，只有死路一条。
既然系统给了路，哪怕是钢丝，她也得走上去。
“李维医生……”江晓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回忆着母亲所有的病历资料、检查报告，以及她所知道的，关于颅内血肿和靶向治疗的最新研究进展。
挑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