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惊鸿阁阁主裴照寒第一次见我，就甩了我五百万两银票。
他说我一个茶楼老板娘，别妄想攀他的第一影卫。
我当场收钱。
连夜卖宅，关了青雀茶楼。
第二日，那个**不眨眼的影卫跪在空楼前，手指砸得血肉模糊。
他喊我姐。
裴照寒这才发现，他亲手赶走的不是痴女。
是影卫玄砚失散十年的亲姐姐。
更是听雨司最后一枚青雀令的主人。
1
“拿着。”
裴照寒把银票拍在桌上。
茶盏震翻，热水泼到我手背。
我没躲。
他坐在我对面，玄衣未沾半点尘，开口脏得很。
“沈晚棠，五百万两，够买你这间茶楼一百次。”
柳如嫣站在他身后，开口劝。
“阁主，沈老板也是女子，您别把话说得太难听。”
她说完，又看我。
“可玄砚不是你能碰的人。”
我低头看银票。
江南三家钱庄联保。
惊鸿阁抵了两处矿山，一条盐船线。
这不是临时羞辱。
这是早备好，要我滚。
裴照寒见我不说话，冷笑。
“怎么？嫌少？”
我拿起银票，折好，放进荷包。
“不少。”
屋里安静了一下。
柳如嫣那句劝卡在喉间。
裴照寒盯着我。
“你倒识趣。”
我从柜台取出契纸。
“阁主既然要买断，劳烦签字。”
他手搭在桌沿。
“你还敢跟我立契？”
“做生意，总要凭据。”
我把笔推过去。
“今日起，我沈晚棠不得再见玄砚。惊鸿阁也不得再踏入青雀茶楼半步。违者赔十倍。”
柳如嫣皱眉。
“沈老板，阁主给你活路，你还算计？”
我看她。
“柳姑娘不识字？这叫防赖账。”
她闭了嘴。
裴照寒拿起笔，重重写下名字。
“沈晚棠，玄砚是惊鸿阁第一影卫。他的命归我，不归你。”
我把契纸收好。
“现在归钱庄了。”
裴照寒没听懂。
我也没解释。
柳如嫣又从袖中拿出一沓纸。
“沈老板，你若觉得委屈，可以自己看看。”
纸上写着我给玄砚送药。
写着我替玄砚补衣。
写着他夜里进我后院三次。
证据齐。
恶意也齐。
裴照寒问：“你一个未嫁女子，深夜留男人在后院，图什么？”
我把纸一张张叠好。
“图他活着。”
裴照寒笑了一声。
“装得真像。”
柳如嫣低下头。
“沈老板，玄砚从不近女色。你这样，会毁了他。”
我把那沓纸放进火盆。
火苗卷上来。
“说完了吗？”
裴照寒起身。
“明日之前，离开江南。”
我点头。
“好。”
他停住。
我拿起算盘，把今日茶钱拨清。
“一共三钱银子。阁主砸坏一个茶盏，赔二两。”
裴照寒的手按在门框上。
柳如嫣脱口而出：“沈晚棠，你还真只认钱。”
我把手伸出去。
“不给？”
裴照寒丢下一锭银子。
“别后悔。”
我收银，找零。
“阁主慢走。”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玄砚回来若找你，我会拦下。”
我看着账本。
“拦紧点。”
门被甩上。
铜铃响了一声。
我腕间檀木珠贴着烫伤的皮肉。
十年前，娘把它套在我手上。
她说：“晚棠，找到知砚，带他回家。”
我找了十年。
找到时，他跪在惊鸿阁刑堂，背上全是鞭痕，名字也没了。
他们叫他玄砚。
我叫他沈砚。
夜里，我卖了宅子。
遣散伙计。
关掉经营二十年青雀茶楼。
老周急得眼睛发红。
“东家，真走？”
我把三年工钱给他。
“走。”
“那小少爷回来怎么办？”
我把沈砚那件补了三次的黑衣塞进箱底。
“他若跟我走，会死。”
老周不说话了。
门外有惊鸿阁的人盯着。
我亲手摘下青雀铜铃。
那是听雨司江南暗桩总铃。
铃响三声，暗线来报。
铃响五声，有人求命。
我把铜铃砸碎，只留一片收进袖中。
老周哽住。
“夫人的东西……”
我合上箱子。
“活人比东西要紧。”
2
第二日清晨，青雀茶楼换了招牌。
周氏义庄。
门口两副薄棺。
街坊站在远处议论。
“沈老板真卖了？”
“惊鸿阁逼的吧？”
“嘘，不要命了？”
我坐在空楼里，等最后一个客人。
来的是柳如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