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病床前的陪伴，第一次的温柔------------------------------------------，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整个房间，冰冷的白色墙壁，衬得病床上的少年，脸色愈发惨白。，软组织大面积挫伤，加上之前手背上的旧伤撕裂，失血过多，昏迷了整整三个小时，才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是白色的天花板，还有趴在病床边，睡得不安稳的女生。。，一头柔软的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侧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一直守在这里，没有合过眼。她的一只手，还轻轻握着他没有输液的左手，指尖温热，软软的，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黑眸里闪过一丝错愕、慌乱，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懂的、小心翼翼的温柔。，除了小时候奶奶还在的时候，从来没有人，这样守着他、陪着他。，不离不弃。，怕吵醒她，可稍微一动，后背就传来钻心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还是惊醒了苏晚。，看到江屿醒了过来，原本紧绷的神情，瞬间放松下来，眼底涌起浓浓的惊喜，还有藏不住的心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轻声问：“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后背疼不疼？我去叫医生！”，她就要起身去叫医生。，轻轻攥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骨节分明，因为生病失血，变得冰凉，力气很轻，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低下头，看向两人交握的手，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有抽回手，只是轻声问：“怎么了？是不是很疼？”
江屿看着她清澈的、满是心疼的眼睛，看着她眼下的青黑，喉咙滚动了一下，沙哑着嗓子，低声挤出两个字：“……不疼。”
他这辈子，挨过的打、受过的伤，不计其数，比这次重的伤，多了去了，早就习惯了疼痛。
可这一次，看着眼前这个担心他、守着他的女生，他却不想让她知道，他有多疼。
不想让她，再为他担心，为他掉眼泪。
苏晚看着他嘴硬的样子，鼻子一酸，眼泪又差点掉下来，她轻轻吸了吸鼻子，坐在病床边，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口，轻声说：“医生说了，你后背有轻微骨裂，要卧床静养至少半个月，不能乱动，不能受力，手上的伤口也重新处理过了，这段时间，再也不能打架了。”
她的语气很轻，带着责备，却更多的是心疼。
江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黑眸里的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平静的温柔，目光牢牢地锁在她的脸上，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这么安静地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亮，像盛满了星光，皮肤很白，脸颊带着淡淡的粉色，嘴唇软软的，说话的时候，语气轻轻的，像一阵晚风，吹得他心里软软的，**的。
十几年黑暗冰冷的人生里，第一次，有了这样温暖的、让人贪恋的时刻。
苏晚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别过脸，拿起床头柜上的温水，用棉签沾湿，轻轻擦拭着他干裂的嘴唇，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你昏迷了三个小时，没喝水，嘴唇都干了，我给你润润。”
温热的棉签触碰到嘴唇的瞬间，江屿的身体猛地一颤，黑眸微微睁大，心脏不受控制地、疯狂地跳动起来，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他的嘴唇，除了小时候奶奶喂他喝水，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温柔地触碰过。
更别说是，一个女生。
一个，他放在心尖上，想要拼命守护的女生。
苏晚察觉到他的僵硬，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轻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江屿立刻回过神，快速地别过脸，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脖颈。他紧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假装看着窗外，可微微颤抖的睫毛，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慌乱与悸动。
苏晚看着他别扭又害羞的样子，原本沉重的心情，莫名轻松了几分，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原来这个浑身戾气、冷戾吓人的少年，害羞起来，竟然这么可爱。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陈妄拎着一大袋营养品和换洗衣物，走了进来，看到病房里的场景，看到江屿红透的耳根，还有坐在病床边、温柔地看着江屿的苏晚，瞬间愣住了，手里的袋子差点掉在地上。
他跟江屿从小一起长大，认识了十几年，从来没见过江屿这个样子。
脸红、害羞、眼神温柔，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这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冷戾孤僻的江屿吗？
太阳这是真的打西边出来了。
陈妄清了清嗓子，打破了病房里的暧昧氛围，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对着江屿挤眉弄眼，笑着说：“可以啊江屿，昏迷了一觉，开窍了？我还以为你要一辈子当个木头疙瘩呢。”
江屿回过神，冷冷地瞪了陈妄一眼，眼底瞬间恢复了往日的戾气，低声吼了一句：“闭嘴。”
陈妄立刻举手投降，不敢再调侃他，转而看向苏晚，态度瞬间变得恭敬又感激，深深鞠了一躬，认真地说：“苏晚同学，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如果不是你，这次江屿被张诚他们倒打一耙，被学校开除，就算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整个学校，只有你，愿意相信他，愿意护着他。”
“我替江屿，谢谢你。”
苏晚连忙站起身，轻轻摇了摇头，轻声说：“不用谢，这不是他的错，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而且，他也是为了保护我，才受的伤。”
陈妄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病床上的江屿，低声说：“这小子，这辈子，从来没对谁这么上心过。**妈早就不管他了，只有爷爷一个亲人，平时受再多委屈、再多伤，都自己扛着，从来不会跟任何人说，更别说让人护着他了。”
“你是第一个。”
苏晚转过头，看向病床上，别着脸、假装不在意，却耳朵竖得高高的、悄悄听着的江屿，心里软软的，像被温水泡过一样。
她知道，这个少年，有多缺爱，有多渴望被善待。
而她，愿意做那个，一直善待他、陪着他、渡他走出黑暗的人。
就在这时，苏晚的手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亲戚”两个字，她的脸色瞬间微微一白，握着手机的手指，轻轻收紧。
江屿恰好看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与不安，黑眸微微一沉，刚刚放松下来的神情，再次变得紧绷起来。
他知道，苏晚也有她不愿意提及的、藏在心底的秘密与委屈。
而他，还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永远温柔坚定、无坚不摧的女生，到底在承受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