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两年工资，十一万五，全砸进一台相机。同事笑着说借去拍婚礼，三天就还，我没好意思拒绝。三天后她红着眼找我，说镜头碎了，修一下五百块。她不知道，我的相机开了云端定位，每一张照片、每一次开关机、每一步移动轨迹，全在我手机上。我点开最后一条定位记录，地址不是她家，是三公里外一家二手数码回收店。
01
快递站门口拆箱子的时候，两只手差点没拿稳。
佳能R3，全画幅旗舰微单，配一支RF24-70mm F2.8镜头。
机身从泡沫槽里抽出来，金属壳子沉甸甸压在手上，比我想象中还要实在。对着快递站门口随手拍了一张，液晶屏弹出的画面让我喉头一紧，路边法桐的树皮纹路根根分明，连裂缝里嵌着的灰尘都拍得出来。
攒了两年。
十一万五千块。结账那天站在柜台前，密码输了两遍才按对。
抱着箱子回到家，程瑾从厨房探出头。
"什么东西？"
"相机。"我把盒子轻轻搁在茶几上，"新机器。"
"多少钱？"
"十一万出头。"
她手里的锅铲悬在半空。
"方拓，你认真的？"
"下个月那个楼盘样板间的拍摄项目已经签合同了，报酬两万八。再加上元旦两场婚礼，年前就能回本一大半。"我一边说，一边把镜头从包装里抽出来，朝窗户的方向拧上卡口，"开工作室的事拖了三年了，设备撑不住，永远不可能往前走。"
程瑾没再接话，转身回了厨房。
她心疼钱，我理解。但这些年搞摄影的收入全是我周末和假期接活攒下来的，没从家里拿过一分。她嫁给我的时候就知道我想开工作室，也从来没反对过，只是每到大笔开支的时候，会沉默几秒钟。
晚上我坐在桌前给机身贴膜、装电池、标定白平衡、逐项过参数。十一点半了还没弄完。
"别折腾了，明天还上班。"
程瑾在卧室里喊了一声。
应了一声，但手上没停。
最后一件事是设置云端同步。
佳能旗舰机配了一套出厂级的云服务，插上存储卡之后，每拍一张照片会实时上传到品牌的云端服务器，同步记录GPS坐标、拍摄时间和设备状态。我额外花了三百块开通了全功能会员，设备电量、存储占用、实时位置，全都可以在手机APP里查到。
我用相机拍了一张桌上的水杯，五秒后手机弹出通知，照片已同步，位置显示小区地址。
一切正常。
关灯前，我把相机装回防潮箱，盖子合上之前又看了一眼。十一万五，值。
第二天到公司，我把新相机的参数截图发到了部门群里。
鼎和广告的策划部加上设计组一共十二个人，干这行的多少都懂些摄影。老刘第一个冒出来问具体型号，紧跟着几个同事刷了一排"牛""这价格不便宜吧""顶配了顶配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小曼端着餐盘坐到我对面。
"方哥，你那台新相机，能不能借我用两天？"
苏小曼是去年暑期来的实习生，上个月刚转正，平时负责排版和简单的海报设计。话不多，干活还算踏实。
"借？"我放下筷子。
"就三天。"她搁下碗，两只手合在一起比了个拜的手势，"我表姐下周末结婚，她想让我帮忙拍照片，但我自己那台卡片机拍出来跟手机差不多，根本不够用。"
我没接话。
"方哥，上次那个促销页的设计稿不是你帮我改的嘛，我一直想谢你也没找到机会。"她的语气带着点讨好的尾音，"就三天，不，两天就行，我保证爱惜。"
旁边坐着的几个人都在看我。
十一万五的东西，第一反应当然是不借。
但那几道视线盯过来的时候，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拐了个弯。
"行。签个借条，写清楚型号和金额。"
"没问题！"苏小曼立刻坐直了，"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02
周五下班前，苏小曼来工位找我，手里多了一个专业的相机背包，内衬全是加厚的防震棉。
"方哥，借条我打印好了。"
她把一张A4纸递过来。
佳能EOS R3机身一台加RF24-70mm F2.8镜头一支，总价值一十一万五千元整，借期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