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公证处办遗产继承，工作人员录入信息时抬了下头，"顾女士，系统显示您跟陆承砚先生68天前已经不是夫妻了，他**的手续，您看过吗？"96个亿的遗产还没焐热，先被通知这场婚姻早就不存在了。最绝的是，昨晚他还靠着我肩膀看电视。我愣了几秒，笑了。"这运气，还真是没谁了。"
......
"顾女士，这是遗产继承的全部手续，您逐页核对一下，确认没有问题就可以签字了。"
我伸手去接那一沓文件，手指才碰到纸边，对面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办事员又开了口，语气跟念菜单似的。
"另外提醒您一下，我们系统里有一条关联记录，您的配偶陆承砚先生在68天前已经代您完成了离婚登记，档案已经归入终结卷宗。如果您需要调取副本，现在就可以办。"
手里的签字笔脱了手，砸在桌面上弹了两下，滚到文件边缘才停住。
整间办公室只剩下头顶日光灯细微的电流声。
办事员推了推眼镜，又往上补了一句："**用的委托书和授权材料我们都复核过，流程上没有瑕疵。您……是不是完全不知情？"
我愣了大概有五六秒。
然后笑了。
先是一声很闷的笑，接着收不住了，越笑越大声，最后不得不拿手背死死压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行，还真有这好事。"
我把笔捡起来，在文件最后一页利索地签了名，一笔一画，写得比平时还端正。
办事员看我的表情，大概觉得今天碰上了个不太正常的客户。
我叫顾念晚，今年31岁，结婚6年整。
五分钟之前，我被告知自己莫名其妙继承了96个亿，来源是一个我这辈子没见过面的远房姑奶奶。五分钟之后，我又发现自己在68天前就已经被离了婚，而操办这件事的人，昨晚还搂着我的腰跟我说"空调是不是开太低了"。
从公证处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四点了，十月的风灌进领口里，冷得我缩了下脖子。
96亿。
这个数太大了，大到跟我的生活完全搭不上边，像有人往我兜里塞了张假支票，荒诞得毫无实感。
反倒是离婚这件事，很具体，具体到我能回想起68天前那个普通的周三早上，陆承砚出门前还嘱咐我把他的西装送去干洗。
手机振了一下。
屏幕上两个字：陆承砚。
我看着这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才按了接听。
"晚上家里吃饭，我妈让我通知你，别迟了。"
语气跟平时一样，不咸不淡。
"瑶瑶今天把男朋友带回来给家里看看，你穿得体面一点。"
"知道了。"
"你嗓子怎么了？"
"有点着凉。准时到。"
挂了电话，叫的车刚好停在路边。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去哪？"
"先不定，随便开一会儿。"
车子汇进晚高峰的车流，窗外的城市在往后退。那些走了上百遍的路口和天桥，今天看起来都不太对劲，像蒙了一层雾，怎么都看不真切。
六年前嫁进陆家的时候，所有人都说我是天上掉馅饼砸中了脑袋。陆家做药的，陆氏药业在本市排得进前五，不是那种顶天的豪门，但也不是普通人够得着的圈子。
我呢？妈是社区医院的护士，爸在我高中那年没了。独生女，没**，没存款，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一张还算过得去的脸和一个不上不下的本科学历。
陆承砚是我大学校友，高我两届，在校时没说过一句话。毕业五年后校友聚会碰上了，聊了三个月，他直接求了婚。
我妈当时攥着我的胳膊，反反复复就那一句话："念晚你再想想，那种人家的门槛，咱迈不进去的。"
我没听。
我那时候真的觉得，日子是人过出来的，只要我对这个家够用心，时间长了，谁都能被捂热。
六年了。
没捂热，倒是把自己冻透了。
车子停在了江边。我没急着下去，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才推开门。
三个月前婆婆过六十大寿，我提前两个月托了好几层关系，在秋季拍卖会上花了整整550万拍下一枚大师手工打造的钻石胸针。那是我妈最后留给我的嫁妆钱，加上我工作六年攒下的全部积蓄。
包装盒上的绒布我擦了三遍。
寿宴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