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了一段，被我哥推出来，才来我这儿，你怎么想？”
王姐这次回得更慢：
“你是说……**知道她生病了？”
“她知道。我哥也知道。”
消息发出去之后，王姐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发了一句：
“我说呢，**看起来不像有病的样子。今天下午她在楼下跟人聊天的时候，那个嗓门大得我在七楼都听见了。”
“所以王姐，我现在不让她进门，不是我不孝。是我要让她自己选——是回我哥那儿，还是说实话。”
王姐没有再劝我了。
5
九点多，楼下突然喧哗起来。
我走到阳台往下看，不知道谁报了警，一辆**停在小区门口，两个**正跟我妈说话。
我妈哭得更厉害了，一边哭一边往地上坐，声音在夜空中飘上来：
“……我没地方去了……女儿不要我了……你们把我抓走吧我不活了……”
**蹲下来跟她说话，语气很耐心，但我妈根本不理，只是哭，只是喊，只是在制造更大的动静。
她知道**来了就更好了，**就是最好的证人，**可以证明她“被女儿赶出家门”。
我拿起手机，给110打了个电话。
“你好，我是XX小区X栋801的住户。楼下那位老**是我母亲，她下午来找我，我没有让她进门，现在已经有出警的同事在现场了。我跟你们说明一下情况——”
“我母亲去年十一月确诊肝癌，她先去了我哥家，我哥不收，她才来我这儿。我哥就住在本市，开车到我家不到半小时，但他一直没出现。我妈在楼下坐了四个小时，我哥打了无数电话，他就是不来。”
“请问这种情况，警方是否可以联系我哥，要求他履行赡养义务？”
接电话的女警沉默了一下，说：“你说的情况我记下了，会跟现场的同事沟通。另外，你本人能否下楼配合一下？”
“可以，但我要等你们确定我哥会到场之后才下去。我不想一个人面对一群人。”
挂了电话，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场景。
**站起来，走到一边打电话。
大概过了五分钟，一个**走到我妈身边说了什么，我**哭声突然小了很多。
我猜，**是联系上我哥了。
十点多，一辆黑色的SUV开进了小区。
我哥终于来了。
他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穿着一件体面的夹克衫，头发打了发胶，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重要场合赶来的。
但我知道他今晚没有重要场合，他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出场时机。
太早来了显得他不忙，太晚来了显得他不孝，这个点正好，既能让所有人都看到他的“风尘仆仆”，又不用真的做什么。
他快步走到我妈身边，蹲下来，抱着我**肩膀，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和心疼：
“妈，我来了，对不起，****。路上堵车。”
堵车？
晚上十点堵车？
我妈靠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儿啊，**妹不要我了……她不让我进门……”
“妈，你放心，我来跟她说。”
他拍拍我**背，然后抬起头，看向我家的窗户。
他看不到我，窗帘是拉上的。
但他还是对着那个方向露出了一个表情——无奈、心疼、隐忍，像一个被妹妹伤透了心的好哥哥。
这个表情他练了无数次，上辈子我见过太多次，多到我现在看到就想吐。
有人拍了他的肩膀，是楼下的一个邻居大爷，说了句“你也不容易，摊上这么个妹妹”。
我哥摇摇头，苦笑了一下：
“她从小脾气就倔，我也没办法。”
看看，什么叫高手过招。
我妈是明着演，我哥是暗着演。
妈负责扮可怜博同情，哥负责扮好人表现出“我也想管但妹妹不让”。
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个红脸一个白脸，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我身上。
6
十点半，我哥开始打电话了。
不是打给我，是打给所有可能给我施压的人——我二姨、我舅、我大伯、我堂姐。
电话那头传来他压低了声音的诉说：
“……嗯，还在楼下坐着呢……没办法，见语不开门……我跟她说？我打了十几个电话，她不接……要不您帮我劝劝她……”
我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我二姨打来，我没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