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尽百张美人面，方知画中是我自己

手中微微颤动。他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头。
看我。
我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满殿的灯火好像都暗了，只剩他站在面前。
"你叫什么？"
"苏……苏念。"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苏念。"他重复了一遍，像在品一杯发凉的茶，"在绣房多久了？"
"回……回皇上，八年。"
他没再问。
手指在绣帕上摩挲了一下，然后折好，收进袖中。
他转身时，声音很轻，几乎是自言自语。
"八年。"
又低了一些。
"朕记得，那场火，明明是三年前。"
没有人听见这句话。
除了我。
第二章
贤妃的板子没打成。
皇上一句"此事朕自有定夺"，就把所有人挡了回去。
两个太监松开我的手。贤妃站在原地，面色很不好看。
我被带回了绣房。
绣房在宫城西北角，一间灰扑扑的矮屋，歪脖子梧桐树遮去半边天光。
刘嬷嬷守在门口等我。
看到我的时候，她先看了一眼我的脸，又看了看膝盖。
"磕着了？"
我点头。
"绣帕被搜走了？"
我又点了点头。
"第几幅？"
"九十七。"
嬷嬷叹了口气，拉我坐到绣架前。
"嬷嬷，"我忍不住问，"贤妃说那张脸是皇贵妃。皇贵妃……是什么样的人？"
嬷嬷手里的针线一顿。
"宫里的忌讳，别问。"
"可我绣了八年。"
"就是因为绣了八年，才更不该问。"
她转过身，背对着我。过了一会儿，她的话才飘过来。
"九十九幅绣完，你的孽债就清了。到时候出宫，找个镇子，开个小绣铺。比在这宫里强。"
九十九幅。
这话嬷嬷说了八年。
第一年我信了。第三年我半信半疑。到了第八年，我只觉得荒唐。
绣帕总是丢。
锁在床头的樟木**里，铜锁是嬷嬷给的，钥匙我贴身揣着，从不离手。可每隔一段日子，打开**，里面就少了一方。
九十七幅，丢了九十四幅。
我只剩三幅。
不，现在是两幅。第九十七幅被贤妃的人搜走了。
"嬷嬷，帕子是怎么丢的？"
"丢了便丢了。"嬷嬷头也不回，"有些东西，绣出来就是为了放下。"
我捏着绣针，没吭声。
窗外那棵歪脖梧桐在风里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