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管家送了碗冷粥进来，搁在地上就走了。
我没碰。
**上跪了大半天，两条腿已经没什么知觉了。
后背的伤在夜风里一阵一阵地抽。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门缝底下塞进来一个纸包，拇指大小。
我撑着身子挪过去，捡起来。
打开。
里面是一小撮药粉。
金疮药。
纸包背面写了一行小字。
"大小姐，这是老夫人在世时托我留下的，您先敷上。"
是府里的老嬷嬷程妈**字迹。
我母亲过世已有七年。
她在世时留下的人手，被柳氏陆续打发走了大半。
程妈妈因为年纪大，做了些不打紧的粗活，才没被赶出去。
我把药粉倒在手心，够着后背，草草抹了。
药粉沾在伤口上，蛰得慌。
我咬着牙没吭声。
第二天一早。
管家来开锁。
"大小姐，宫里来人了。"
我站起来，理了理皱巴巴的衣裳，跟着走出去。
前厅里站着一名内监，手里捧着一道明**的懿旨。
顾远山已经跪在地上了。
他一脸灰白，嘴唇一直在抖。
柳氏和顾念薇站在后边，脸色也不好看。
内监展开懿旨，尖着嗓子念。
"太后懿旨。"
"礼部尚书顾远山之女顾念卿，品行骄纵，冲撞天威。"
"念其年少无知，从轻处置。"
"即日起褫夺赐婚宁安王之旨。"
"另赐顾氏念卿嫁六皇子谢临渊，三日后完婚。不得有误。"
我跪下接旨。
"臣女领旨，谢太后恩典。"
内监冷冷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前厅里安静得瘆人。
顾远山跪在地上，歪了一下身子，差点栽倒。
"念卿……"
他的声音嘶哑。
"你……你高兴了？"
"嫁给一个**残废……你高兴了？！"
顾念薇忽然"噗"地笑了一声，赶紧捂住了嘴。
柳氏拧了一把她的胳膊，面上做出一副悲痛的样子。
"老爷，事已至此，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念卿既然执意要嫁，那就让她嫁吧。"
"只是这嫁妆……六皇子府那个样子，只怕给了也是打水漂。"
她说得很小声，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顾远山没接话。
他跌跌撞撞站起来，甩了袖子，头也不回走了。
柳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转头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