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一直都知道，沈建国恨我。
不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恰恰因为我太像她了。像那个用嫁妆和人脉，把他从工地搬砖的泥腿子一路托举成地产公司老板的亡妻——我的母亲，顾清雅。
母亲是省建筑设计院最年轻的高级建筑师，外公是老牌985大学的退休副校长。当年她下嫁给一穷二白的沈建国，所有人都说她瞎了眼。
但母亲不在乎。
她用外公的积蓄给沈建国注册了第一家建材公司，用自己的设计圈人脉帮他拉来第一笔大单。
母亲活着的时候，沈建国是点头哈腰的“好丈夫”，家里大小事都听她的。
母亲一闭眼，他就原形毕露了。
那是母亲去世后第二个月。
家里佛堂的香灰还没凉透，赵丽华就踩着一双红底高跟鞋，领着她的女儿跨进了我家的门。
“映映对吧？阿姨给你带了礼物。”
她蹲下来试图摸我的头，被我后退一步躲开。
沈建国当场就翻了脸：“沈映！没规矩！你赵姨以后就是**！”
我看着他。
“我妈在楼上佛堂里供着。”
“啪——”
那是我挨的第一个巴掌。
那天晚上，我被罚站在客厅到凌晨两点。赵丽华裹着真丝睡袍，端着一杯热牛奶晃悠悠地路过，轻声细语地“劝”沈建国。
“建国，别跟孩子较劲，映映还小，慢慢来嘛。”
她越是“温柔”，沈建国越是暴躁。
“惯的！都是**惯的！”
第二天，我朝南的大卧室就没了。
那间房是母亲亲手设计的，每一面墙的角度都经过精密计算，下午三点的阳光会刚好落在书桌上，不偏不倚。
赵丽华只是“不经意”地说了一句：“婉儿从小体弱，医生说要多晒太阳。”
沈建国连考虑都没考虑。
“搬！你住北边那间！做姐姐的，让一让怎么了？”
北边那间，是原来放杂物的储藏室。八平米，一张铁架床，窗户小得只够伸进去一只胳膊。
我抱着母亲的遗像，在发霉的被褥上坐了一整夜。
隔壁，传来赵婉儿试新床垫时咯咯的笑声，和沈建国从未对我用过的慈爱语气。
“婉儿喜欢这个房间不？缺什么跟爸说。”
爸。
她叫**。
而我叫**的时候，他只会皱眉。
从那天起，我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