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结婚应当男女双方完全自愿。任何以商业利益为前提的婚姻提议，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钱进接文件的手在抖。
"沈总。"他的声音平静中透着裂缝，"您知道苏家手里有我们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吧？"
"知道。"
"苏家撤资，下个月现金流会出缺口。"
"那就融资。"
"拿什么融？上季度财报不好看——"
"那就把财报做好看。"
"这东西又不是修图——"
"我知道。"我靠回椅背，"但拿我的婚姻去填公司的窟窿，这件事本身就是错的。"
钱进张了张嘴。
又闭上了。
他看我的那个眼神很复杂。困惑、崩溃、无奈，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困惑中的困惑。
那种"我是不是在做梦"的困惑。
"行。"他最终说，"我去安排融资方案。"
他转身走到门口。
忽然回头。
"沈总，我有个私人问题。"
"说。"
"您上辈子——是不是法学院毕业的？"
我差点把嘴里的咖啡喷出来。

第三章
下午两点。
董事会会议室。
椭圆形红木大桌，二十个座位，桌面亮得能当镜子，每个位置面前摆着一瓶三百块的矿泉水。
我坐首位。
环顾四周。
十二个董事，六张友善的脸，六张不友善的脸。五五开。
这种配置让我想起以前在司法所调解邻里**的场面。只不过那时候桌上摆的是搪瓷缸子，吵的是楼上漏水赔不赔。
现在吵的叫"战略方向"。
本质上没区别。
"沈总。"对面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率先开口。
韩彦。
公司第二大股东，持股百分之十八。原主的老对头。标准反派模板——野心大、手段多、发型一丝不乱。
他拧开矿泉水，从容喝了一口，放下，笑了。
我太熟悉这种笑了。
在司法所见过一百次——调解现场觉得自己稳赢的那种人，全是这个表情。
"沈总，昨晚的事……我听说了。"
全场安静。
十二双眼睛齐刷刷对着我。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件事，全***用。
"哦？什么事？"我面无表情。
"苏家的事嘛。"他摊手，一副"你我都是体面人"的架势，"沈总把苏家大小姐送进了***——今天传遍了。苏老板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