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开门。
他头发比昨晚更乱了，眼睛下面也有了青黑色，黑框眼镜歪在鼻梁上。
"早上六点。"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你放这玩意儿？"
我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隔音不好你可以去找房东啊。"
他的表情瞬间裂了。
"你——"
"而且。"我补了一句，"你要是失眠的话，找找自己的问题好不好？"
他的眼皮跳了两下。
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最后一言不发地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砰——"
关门声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我笑了。
舒服。
但这个人比我想象的难缠。
当天晚上，凌晨一点。
隔壁的噪音如期而至。
但这次不是游戏了。
他放的是——
"量子纠缠作为一种超距关联现象，其本质在于多粒子系统中各子系统状态之间的非经典关联……"
一个中年男人慢悠悠的讲课录音，搭配上极其催眠的语调，音量却开得贼大。
我的耳塞在这种低频噪音面前如同摆设。
嗡嗡嗡嗡嗡。
像有一百只**在我脑子里绕圈。
量子力学。
他放量子力学讲座恶心我。
这人有病。
第二天，我把英语听力换成了考研**网课——马原部分，专挑唯物**法的段落。
"事物的发展是前进性与曲折性的统一——"
他反手放了一段流体力学。
充斥着各种偏微分方程的推导过程。
我放肖**八的讲解。
他放固体物理。
我放单词循环朗读。
他放热力学第二定律的证明过程。
这场噪音军备竞赛持续了整整五天。
整栋楼的住户都疯了。
第六天早上，房东张姐踩着拖鞋上来了。
四十多岁的女人，烫着卷发，手里攥着一串钥匙。
"你们俩！"她站在走廊中间，左手指着我的门，右手指着隔壁的门，"你们俩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楼下三家都来找我投诉了！"
我和他同时打开门。
四目相对。
火花四溅。
"张姐，你评评理。"我先开口，"他凌晨两点打游戏，吵得我觉都睡不着，我考研呢！"
他推了推眼镜："他早上六点放大喇叭，我——"
他顿了一下。
"我也要休息。"
"你休息？"我嗤笑，"你天天熬夜打游戏，白天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