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礼设在山顶的玻璃教堂，从落地窗能望见整片海。
我冲进去的时候，白色大理石地砖被鞋底的泥水拖出一道长长的污痕。
宾客席间响起窸窣的议论声。
婚纱、西装、香槟。几百张陌生的脸齐刷刷转过来，眼神里是同一种东西——她怎么来了。

我哥站在礼台中央，正给新娘戴戒指。

他停了手。

所有人的注视都在我身上，但他的目光最重。深黑瞳仁里没有任何意外，只有冷的、毫不掩饰的东西，像看一团沾在鞋底的脏泥。

“宋知意。”

他没吼，也没大声。

就这两个字。

像从前无数次一样。我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他用这种语气叫我名字。接下来那句话从来都是差不多的意思——滚。

肋骨断掉的地方在抽痛，每一次呼吸都像碎骨头在扎肺。我用左手压住侧腰，把右手拎着的东西举高。

牛皮纸档案袋，封口被我用手掌护了一路，没沾上雨。

“哥，”我嗓子哑得几乎听不清，“那些人在你婚车上动手脚，证据在这里。里面有他们的——”

“你听不懂人话？”

他打断我。

新娘一只手还伸在半空，戒指没套进去。她偏过头看我，眼神里有种天真的困惑，像小孩在动物园看见一只脏兮兮的动物被放出来。接着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轻。只有我看见了。

“我说过不许你出现在这里。”我哥走**，皮鞋踩在大理石上，一步步逼近。

档案袋从指尖滑落。

他还没走到我面前，装着证据的牛皮纸袋落在地上，沾了我带来的雨水和泥。

然后他抬脚，把我整个人从我面前踹开。

不是推，是踹。

鞋底陷进我腹部，正好是断掉的那三根肋骨下方的位置。脊椎弯出一个不可能的角度，身体砸在门框上，后脑勺撞到玻璃。视野短暂黑了一下，再恢复时，世界全是雪花噪点。

“脏东西。”他居高临下，声音压得很低，像怕吵到身后的新娘，“别弄脏她婚纱。”

新娘适时开口，声音轻轻柔柔的：“别这样，她好歹是**妹。”

“她不是我妹妹。”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犹豫。

新娘又笑了一下。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