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暗影磁暴期间------------------------------------------，灯光开始闪烁，电脑屏幕出现雪花纹。广播里传来通知：强磁暴预警，所有非必要设备请关闭。通讯系统将暂时中断，预计恢复时间凌晨四点。请各区域人员留在原位，不要随意走动。，只留下必要的冷藏柜电源和应急照明。处理室陷入半昏暗状态，只有墙角的安全出口标志散发着绿光。寂静。绝对的寂静。连通风系统的嗡鸣都停了。楚宸阳坐在椅子上，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看了眼表：十一点二十。然后，声音出现了。咚。咚。咚。规律的敲击声，从样本冷藏库的方向传来。很轻微，但在死寂中格外清晰。像心跳，又像有人在用指节叩击金属门。楚宸阳握紧手电筒，站起来。，每一下的间隔几乎完全相同。他慢慢走向冷藏库那是个独立的隔间，门上有观察窗。透过玻璃，他看见里面一排排的样本容器。在应急灯的微光下，那些本该冻硬的生物样本，似乎在微微颤动。。不，不是昨天那条，那条已经被陆文茵拿走了。这是另一条，但同样有三道口器。此刻，它的口器正在一张一合，吐出淡蓝色的黏液。黏液碰到容器内壁，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冒出白烟。咚。。这次楚宸阳看清了，声音来自冷藏库最里面的一个大型容器。那里面装着一团他不认识的胶状物质，此刻正有节奏地膨胀收缩，撞击着容器壁。他后背发凉，转身想回工作台呼叫安保。，只有忙音。磁暴期间，通讯全部中断。敲击声持续了十七分钟。楚宸阳站在冷藏库门外，手电光柱在颤抖。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样本复苏？低温休眠生物被激活？还是某种集体性的异常现象？，声音停止了。一切回归死寂。冷藏库里的样本也不再颤动，那条盲鳗的口器闭合，恢复了冰冻状态。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楚宸阳看了眼表：十一点三十七分。，打开笔记本，记录下刚才的情况：2320-2337，磁暴期间，冷藏库内出现异常声响及样本微动现象。具体原因待查。写完后，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删掉了。：2320-2337，磁暴导致设备异常，冷藏库有异响。已检查，无样本损坏。他不能写得太详细。一个新来的处理员，报告这种超自然现象，只会被当成精神失常。，也许是他太累产生了幻觉。对，一定是这样。**后回到宿舍，他又吞了两片***。这次入睡很快，但梦境更深了。还是冰海。还是下沉。：那些触须状肢体表面覆盖着晶体状鳞片，每一片都折射着幽蓝的光。中心的囊体更大，直径可能有几十米，表面布满了脉动的血管状纹路。，像是巨大的神经节，又像是尚未成型的内脏器官。低语再次响起，这次更清晰：缺口在冰层连接需要接着，画面切换。他看到了基地从外部视角，就像卫星俯瞰。，但地下部分呈现出复杂的网络结构，一直延伸到海床下方。其中有一条通道特别明亮，从*区延伸出去，通往某个深处的空间。那个空间里，矗立着一块巨大的冰柱。冰柱里封着东西。，但梦境开始破碎。他感到自己在上升，快速上升，冲破冰层，飞向夜空醒来。凌晨四点。通讯恢复了，个人终端收到几条无关紧要的系统通知。楚宸阳坐起来，发现自己手里攥着东西。一支采样用的探针。
尖端沾着冰屑。他愣了几秒，大脑一片空白。这支探针应该放在处理室的工作台上，怎么会在他手里？他昨晚回宿舍时明明两手空空。除非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有细微的冰晶和金属碎屑。
掌心有几道红痕，像是用力握过什么东西。鬼使神差地，他打开个人终端，进入基地内部网络。低级权限能访问的内容有限，主要是工作流程、规章**和基础资料库。他犹豫了一下，在搜索栏输入：远古复苏。
屏幕上弹出红色警告：权限不足，访问被拒绝。但就在警告窗口弹出的一瞬间，他瞥见了下方一闪而过的错误日志。
日志滚动太快，他只捕捉到一行残影：利维坦项目，Phase3，冰芯样本活性异常，建议终止日志日期：三年前，11月利维坦项目。冰芯样本。三年前。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楚宸阳迅速关闭终端，把探针塞到枕头下。刚做完这些，敲门声响起。小楚？醒了吗？是赵大川的声音。楚宸阳开门。赵大川站在门外，脸色不太对劲，眼神躲闪。怎么了赵师傅？陆博士让你去一趟A-3区。
赵大川压低声音，现在就去。带**的工作记录。A-3区？那不是需要**权限吗？我才一级她已经给你开了临时权限。赵大川递过来一张新的门禁卡，快去吧，她在等你。楚宸阳接过卡，冰凉的手感让他心头一紧。
卡面上印着他的照片和名字，但权限等级处写着临时-**，有效期只有24小时。赵师傅，发生什么事了？我不知道。赵大川摇头，但楚宸阳看到他左手在无意识地**右手虎口那是紧张时的习惯动作，我就是个传话的。
你快去吧，别让陆博士等久了。楚宸阳换了衣服，带上工作记录平板，走出宿舍。走廊里空无一人，应急灯的光线把影子拉得很长。他刷卡进入通往A区的通道，气密门在身后合拢时发出沉重的闷响。A区明显比*区更高级。
墙壁是浅灰色，地面铺着防静电地板，天花板上的灯管更密集，光线也更柔和。沿途经过的几个实验室都关着门，玻璃墙后面是昂贵的仪器和忙碌的研究人员。A-3区在走廊尽头。
楚宸阳刷了临时卡，门禁灯亮起绿灯，但门没有立刻打开。等了大约五秒，传来气锁释放的声音，厚重的金属门向内滑开。一股混合着防腐剂和臭氧的气味扑面而来。门后不是实验室，而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冰窟。
洞顶高约二十米，悬挂着冰锥，地面是打磨过的冰面，中央矗立着一块泛着幽蓝光芒的冰柱。冰柱直径至少三米，高约十米，里面封着个扭曲的黑色骨架。楚宸阳走近几步，看清了那骨架的细节：不是任何已知生物的骨骼结构。
脊柱呈螺旋状扭转，肋骨分叉成树枝般的形态，头骨狭长，眼眶位置是三个空洞。骨架的姿态是蜷缩的，像是胎儿，又像是被捕食者擒住的猎物。
冰柱周围布置着各种仪器：激光测距仪、热成像摄像头、振动传感器，还有几台他不认识的大型设备，发出低沉的嗡嗡声。观测台设在冰窟一侧的高台上，陆文茵站在那里，背对着他，看着面前的多个显示屏。陆博士。
楚宸阳开口。陆文茵没回头：你梦见了什么？楚宸阳心里一紧。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别装傻。
陆文茵转过身，眼里有血丝，看起来一夜没睡，基地的心理监测系统显示，你的REM睡眠期脑波频率和共鸣者特征匹配度达到87%。她调出一个屏幕，上面是复杂的波形图。
两条曲线，一条标着楚宸阳-梦境脑波，另一条标着共鸣者基准。两条曲线在大部分区域高度重合，剧烈震荡。共鸣者是什么？楚宸阳问。他的声音在冰窟里产生轻微的回音。陆文茵走下观测台，靴子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停在楚宸阳面前两米处，直视他的眼睛：三年前，参与冰芯开采的七名队员。他们都梦见了冰层下的东西，然后陆续出现精神崩溃、自残倾向。最后一位跳进了冰海裂缝，**都没找到。她顿了顿：你是第八个。
楚宸阳感到喉咙发干：您是说，我也但你和他们不同。陆文茵打断他，你的梦境更清晰，而且她操作平板，调出一张照片，你在现实里留下了痕迹。照片是走廊监控截图，时间显示凌晨三点。
画面里，楚宸阳闭着眼，穿着睡衣，从自己的宿舍走出来。他走到消防柜前，用指甲在金属门上刻着什么。放大后的图像显示，那是一串扭曲的符号，像是某种象形文字，又像是神经突触的简化图。
和他梦里在囊体表面看到的纹路一模一样。我我不记得楚宸阳喃喃道。梦游。共鸣者的典型症状之一。陆文茵收起平板，从今天起，你被暂时调离样本处理室。名义上是心理观察期，实际**需要接受监控和测试。
房间已经给你换到了D区特殊观察室，窗户焊死，门口有安保轮值。这是为你好，也是为基地所有人好。你们要把我关起来？是保护性隔离。陆文茵纠正道，如果你配合，也许我们能找到阻止共鸣加深的方法。
如果***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楚宸阳沉默了几秒，问：冰柱里的是什么？陆文茵看向那具黑色骨架：三年前从海床下2400米处取出的冰芯样本。我们以为它是化石，但它不是。它只是睡着了。利维坦项目。
楚宸阳说。陆文茵猛地转头：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错误日志里看到的。你入侵了系统？没有，只是搜索时偶然瞥见。陆文茵盯着他，眼神复杂。良久，她叹了口气：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幸福。但现在你已经卷进来了。
跟我来，我给你安排新房间。离开A-3区时，楚宸阳最后看了一眼那冰柱。幽蓝的光芒似乎比刚才更亮了一些，冰层深处，那具黑色骨架的手指，好像微微弯曲了一毫米。也许是错觉。也许不是。
D区的特殊观察室确实如陆文茵所说：窗户焊死，只有一块显示屏播放着预设的自然风光视频；门是加厚的，外面有摄像头和安保座位；房间比原来的宿舍稍大，但多了一张固定在地面的桌子和一把没有轮子的椅子。
卫生间在室内，但没有镜子大概是为了防止自残。楚宸阳的个人物品已经被搬过来了，整齐地放在床上。他检查了一遍，什么都没少，除了那支探针。显然有人搜过他的东西。
安保是个年轻男人，叫小李，话不多，只是告诉他三餐会按时送来，每天有一小时放风时间，可以在D区指定走廊活动，但不能接触其他人员。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楚宸阳大部分时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通风管道在这里也有，但声音不一样不是呜咽，而是更规律的、类似心跳的搏动声。咚，咚，咚，每分钟大约三十次。第二天，陆文茵来了，带他去做了一系列测试：脑电图、核磁共振、基因采样。
过程中她很少说话，只是记录数据。结束时，楚宸阳问：我会变得像那七个人一样吗？陆文茵笔尖停顿了一下：我不知道。但我们正在努力。努力什么？研究我？还是研究那个东西？两者都有。
她合上文件夹，楚宸阳，我知道你现在很害怕，很愤怒。但请你相信，我不是你的敌人。我只是在做我必须做的事。为了科学？还是为了总部？陆文茵没有回答，转身离开了。那天晚上，楚宸阳又做梦了。
这次的梦境更加混乱：冰海、囊体、黑色骨架、陆文茵的脸、赵大川搓手的动作、陈启明转戒指的画面所有碎片搅在一起，最后汇聚成一个清晰的指令：找通风管道。醒来时是凌晨两点。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门缝下透进走廊的微光。楚宸阳坐起来，静静听着。咚，咚，咚。通风管道的心跳声。他下床，走到房间角落的通风口。栅栏是标准尺寸，用四颗螺丝固定。他需要工具。
环顾房间，唯一可能当工具的东西是那把固定椅子。他试了试，椅子腿是焊接在地面的，纹丝不动。桌子也一样。他坐回床上，思考。安保每两小时会通过门上的观察窗查看一次，下次查看时间是三点。他有一个小时。
目光落在卫生间的马桶水箱盖上。他走过去，掀开水箱盖是塑料的，边缘比较薄。他用力掰下一小块，打磨边缘，做成一个简易的螺丝刀。回到通风口，他用塑料片尝试拧螺丝。前三次都滑脱了，**次终于卡住。
第一颗螺丝花了十五分钟，第二颗十分钟，第三颗和**颗更快。取下栅栏后，露出后面的管道。管道内径约四十厘米，足够一个人爬进去。内壁结着薄霜，手电光照进去，能看到前方有岔路。楚宸阳犹豫了。
爬进去，意味着彻底违反规定，如果被抓到，后果不堪设想。但不爬进去，他就永远是个囚犯，一个等待变成疯子的实验品。他想起了父母。如果他们知道儿子在极地基地被关起来，会怎么想？
他们以为他在做正经科研工作，攒钱，两年后回家，找个安稳工作，结婚生子。不对劲。他低声自语。然后，他钻进了管道。管道里冷得刺骨。薄霜在手掌按压下融化，浸湿了他的衣袖。
他只能匍匐前进，用手肘和膝盖一点点挪动。手电光在狭窄空间里晃动，照亮前方几米的距离。根据记忆中的基地结构图他来之前仔细研究过公开的平面图档案室应该在C区和A区之间。
如果他能在管道系统里找到正确的路径，也许能溜进去，查到更多关于利维坦项目的信息。爬了大概二十分钟，他来到一个岔路口。左侧管道向上倾斜，右侧向下。他选择了右侧，因为档案室在较低楼层。
又爬了十分钟，下方传来对话声。不能再拖了，文茵。是陈启明的声音。楚宸阳立刻停下，屏住呼吸。我知道，陈教授。但总部的意思是继续观察，他们想要完整的苏醒数据。去***数据！
陈启明激动起来，声音在管道里产生轻微的回响，三年前的事你忘了？老刘怎么死的？他被那东西看了一眼，就声音突然中断，接着是文件翻动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