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一束月光，予你

暴雨初遇（续）------------------------------------------，特藏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听着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完全消失。她这才慢慢吐出一口气，肩膀微微放松下来。，她伸手捡起来，指尖碰到冰凉的地板。……叫江妄。，她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信息，然后立刻把它扔到角落。不重要，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了。，一张张抚平。最上面那页的墨点已经被她擦掉了，但纸张边缘有点皱。她小心地把皱褶抚平，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什么宝贝。。，里面有个带锁的小铁盒。她拿出钥匙打开，把手稿整整齐齐放进去，锁好，再把铁盒推到抽屉最里面。，她重新蹲下来收拾那些古籍。，两本，三本……她按编号把书排好，放回书架原来的位置。整个过程安静又熟练，好像刚才那场混乱根本没发生过。，从哗啦啦变成了淅淅沥沥。，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膝盖。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湿漉漉的校园。，篮球场空荡荡的，积水映出灰蒙蒙的天。。头发在滴水，训练服紧贴在身上，抱着个篮球……“啧。”
温枳轻轻摇了摇头，把这个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是林潇潇发来的消息。
“枳枳！食堂新开了个窗口，据说巨好吃！速来！我在二食堂等你！”
后面跟了个疯狂摇晃的猫咪表情包。
温枳打字回复：“好，马上来。”
她收起手机，最后检查了一遍特藏室。古籍都归位了，桌子擦干净了，那个带锁的铁盒安安静静地待在抽屉最里面。
一切恢复原状。
她背上帆布包，关灯，锁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
江妄走出图书馆的时候，雨还没完全停。
细密的雨丝飘在脸上，凉飕飕的。他抹了把脸上的水，抱着篮球往宿舍楼走。
路上没什么人，偶尔有几个学生撑着伞匆匆路过，看他浑身湿透的样子，都多看了两眼。
江妄没在意，脑子里却莫名其妙闪过刚才特藏室里的画面。
那个女生蹲在地上捡纸，侧脸线条干净，睫毛垂着，整个人透着一股“离我远点”的气场。
有意思。
他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明显嫌弃过。
通常女生看他，要么是看脸，要么是看他在球场上的样子，要么是听说他实验室那些事。那种冷淡到几乎无视的态度……还真是头一回。
还有那些手稿。
江妄眯了眯眼，他虽然学计算机的，但字好不好看还是能看出来。那手字写得是真漂亮，工整又带着点个人风格，旁边还有红笔批注，密密麻麻的。
写什么呢？剧本？小说？
而且她收得那么快，跟怕人看见似的。
“关我屁事。”
江妄自言自语了一句，把篮球换到另一只手抱着。
裤兜里的手机震个不停。他掏出来看，是顾寻发来的消息轰炸。
“**！人呢！”
“实验室那边催了！”
“那个古籍文献的项目，李教授说最晚下周要初稿！”
“你该不会又去打球了吧？？？”
“回消息啊大哥！”
后面跟了一串崩溃的表情。
江妄啧了一声，单手打字：“知道了，马上回。”
他加快脚步往宿舍楼走，脑子里开始盘算那个古籍数字化项目。李教授接的活儿，要把图书馆特藏室一批明清地方志扫描录入，再用AI做文字识别和整理。
地方志……特藏室……
江妄脚步顿了一下。
操。
他得去特藏室查资料。而且不是去一次两次，是得泡在那儿，把那批地方志一本本翻完，做标注，挑出需要扫描的部分。
也就是说，他得经常去那个地方。
去见那个冷淡得要命的女生。
“***无语了。”江妄忍不住骂了一句。
雨又下大了点，他小跑着冲进宿舍楼。楼道里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洗衣粉的味道，几个男生端着盆从水房出来，看见他，打了个招呼。
“**，淋成这样？”
“打球去了？”
“嗯。”江妄应了一声，快步上楼。
推开409的门，顾寻正坐在电脑前敲代码，听见动静头也不回：“你还知道回来？”
“雨太大。”江妄把湿透的篮球扔到墙角，开始**服。
“李教授刚又打电话了。”顾寻转过椅子，推了推眼镜，“说项目时间紧，让你抓紧。特藏室那边他打过招呼了，你随时可以去。”
江妄动作停了一下：“特藏室***……是谁？”
“不知道，没问。”顾寻重新转回去面对屏幕，“反正你去了不就知道了。怎么，有熟人？”
“……没。”
江妄从柜子里翻出干衣服换上，脑子里又闪过那个女生的脸。
温吞，冷淡，眼神像蒙了层雾。
还有那叠被她迅速收起来的手稿。
“顾寻。”江妄忽然开口。
“嗯？”
“如果你写东西，会怕人看吗？”
顾寻转过头，像看傻子一样看他：“我写的是代码，巴不得全世界都来看我精妙的算法。你问这个干嘛？”
“没事。”江妄抓了抓还湿着的头发，“随便问问。”
他走到自己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是没写完的代码界面。
但脑子里那点画面就是挥不去。
那个女生低头抚平手稿的样子，太认真了，认真到有点……违和。
就好像那叠纸对她来说特别重要，重要到不能沾上一点灰，不能被人看见一个字。
“有意思。”江妄盯着屏幕，忽然笑了一下。
顾寻瞥他一眼：“你笑什么？怪瘆人的。”
“没什么。”江妄收回思绪，点开项目文件夹，“就是在想，特藏室应该挺安静的。”
“废话，图书馆能不安静吗？”
“也是。”
江妄开始看李教授发来的资料清单，那一长串古籍书名看得他头疼。他扫了一眼，忽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
点开学校内部系统，登录，查图书馆兼职***名单。
文学院，大三，温枳。
名字后面跟着一张一寸照。照片上的女生扎着低马尾，看着镜头，没什么表情。
“温枳。”江妄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然后他关掉页面，把手机扔到桌上。
窗外，雨终于停了。
二食堂里人声鼎沸。
温枳找到林潇潇的时候，这姑娘已经占好了座，面前摆着两个餐盘，里面堆得满满的。
“这儿！”林潇潇挥手，“快看，我抢到了最后一份糖醋排骨！”
温枳走过去坐下，看了眼餐盘：“你吃这么多？”
“给你打的呀！”林潇潇把其中一个推过来，“知道你肯定又忙得忘了吃饭。特藏室收拾完了？”
“嗯。”温枳拿起筷子。
“今天没发生什么吧？”林潇潇一边啃排骨一边问，“我看下那么大雨，还以为你被困在那儿了。”
温枳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没。”她说，“就……躲雨的人多了点。”
“哦。”林潇潇没多想，转而开始八卦，“哎，你听说了吗？计算机学院那个江妄，就校队打篮球那个，好像接了个大项目，李教授亲自带的队。”
温枳筷子上的米饭掉回了碗里。
“怎么了？”林潇潇看她。
“没什么。”温枳低头吃饭，“你继续说。”
“我也是听人说的，说他们要做古籍数字化，得去特藏室查资料。”林潇潇眼睛发亮，“你说他会不会去你那儿？要是去了，记得帮我要个签名啊！我室友可迷他了！”
温枳没说话，慢慢嚼着嘴里的米饭。
糖醋排骨有点酸，她咽下去，喝了口水。
“可能吧。”她说，“不过我不一定碰得上。”
“也是，你那么低调。”林潇潇叹了口气，“不过要是真碰上了，记得帮我看一眼真人是不是比照片还帅！”
温枳嗯了一声，继续吃饭。
食堂窗户上还挂着雨珠，外面的天开始放晴，云层裂开一道缝，漏出点夕阳的光。
她忽然想起刚才江妄离开时回头的那一眼。
还有他浑身湿透却满不在乎的样子。
以及……她锁进铁盒里的那些手稿。
温枳放下筷子，拿出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和林潇潇的聊天界面。
她点开输入框，打字，删除，再打字。
最后发出去一句：“潇潇，如果有人撞见了你在写东西……你会怎么办？”
林潇潇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笑了：“这有什么怎么办？写就写了呗，又不是见不得人。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温枳收起手机。
“不对劲。”林潇潇眯起眼睛看她，“你今天绝对不对劲。是不是在特藏室遇到什么事了？”
“真没有。”温枳端起餐盘站起来，“我吃完了，去还盘子。”
“哎你等等我！”
温枳没等，快步走向餐具回收处。她把盘子放下，转身走出食堂。
夕阳的光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出晃眼的光。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忽然觉得有点闷。
那个叫江妄的男生，那些被撞散的手稿，还有接下来可能频繁的碰面……
“希望别再见了。”
温枳轻声说了一句，然后走**阶，汇入人群。
远处，男生宿舍楼409室，江妄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古籍清单皱眉。
顾寻在旁边念叨：“你明天就去特藏室吧，早弄完早解脱。”
“知道。”江妄往后一靠，椅子发出吱呀一声。
他盯着天花板，忽然开口：“顾寻。”
“又干嘛？”
“你说……”江妄顿了顿，“要是你特别不想见一个人，但又不得不天天见，怎么办？”
顾寻转过头，眼镜片反着光：“谁啊？你欠人钱了？”
“没。”
“那还能怎么办？”顾寻转回去，“忍着呗。或者……你把人惹毛了？”
江妄没说话。
脑子里又闪过那个女生冷淡的眼神，还有她迅速收起手稿的动作。
他忽然笑了一下。
“可能吧。”他说，“不过……”
不过什么，他没说下去。
窗外，天彻底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