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原来他们不是不知道谁错，只是觉得我好压。
第二章：
我被安排住进女工宿舍，六个人一间，靠窗的床板塌了一角。
白天上班，晚上修被子，半夜听见老鼠咬柜子，我不哭。
我怕一哭，就像是是承认自己输了。
林峤的婚礼办得热闹，喜糖发到无线电二厂门口。
他特意让人给我送了一包，里面塞着张纸条：妹子，别小气，改天请你喝乔迁酒。
我把纸条给谢曼青看了。
她皱眉：「太欺负人了。」
可到了工会会上，厂长一句「家事不宜扩大」，又把这事压了回去。
更恶心的是，我妈开始来厂里找我。
她第一次来，带了半篮子冻梨，见人就说：「我家小禾脾气倔，跟哥嫂闹别扭，做**来劝劝。」
同事看我的眼神变了。
第二次来，她堵在车间门口：「你哥婚后要办户口迁入，你把房本拿出来用一下。」
我说：「房本在厂里备案，拿不走。」
她抬手就要打我，被谢曼青拦住。
我妈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没天理啊，闺女发达了不认娘！」
车间停工十分钟，全厂都知道我「不孝」。
第三次，她带着方芷兰来。
方芷兰肚子已经显怀，穿着我的大衣，手里拿着我的结婚照。
照片上，沈砚站在我身边，眉眼清淡，肩章板正。
她笑着说：「这照片放我们屋里不吉利，我给你送来。」
我伸手接，她突然松手，玻璃相框摔在水泥地上，碎了一地。
她捂着肚子往我身上一靠：「哎呀，小禾推我！」
我没动。
可林峤从厂门口冲进来，像早就等着：「林禾，你敢动你嫂子？」
他一巴掌扇过来，被一个人截住。
沈砚回来了。
他穿着旧军大衣，手背冻得发红，眼神却比雪还冷：「你敢碰她一下试试。」
林峤怂了半秒，又梗着脖子：「你算什么东西？这是我们林家的事。」
沈砚把他的手腕往下一压，林峤疼得弯腰：「我是她丈夫。」
我妈看见沈砚，立刻换了脸：「女婿，你评评理，小禾霸着房子，不顾她亲哥死活。」
沈砚看向我：「你想怎么办？」
我说：「我要拿回房子。」
他点头：「那就拿。」
我以为他会陪我去***，去厂办，去和他们吵。
可他只请了两天假，第三天又被段里电报催走，临走前塞给我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我托人问来的相关规定。单位公房被侵占，可以走保卫科和房管所联办，不是家庭**。」
我抓着纸袋，心里有了第一块石头。
可我还没来得及递材料，厂里先出了事。
无线电二厂效益下滑，传言要裁人。
厂长把我叫到办公室，桌上放着一份「自愿调岗申请」。
他说：「林禾，宿舍床位紧，你家庭问题又影响厂风。这样，你去附属包装车间，房子的事暂缓。」
包装车间工资少三成，离城北二十里。
我问：「我不签呢？」
厂长看着窗外：「那你今年先进评不上，分房资格也要复核。」
我攥紧手：「房子已经分给我了。」
他笑了：「厂里分的，厂里也能调整。」
我拿着申请表出来，谢曼青追到楼梯口，塞给我一张纸：「别签。明天市里新成立的华新电子服装联合厂来招质检骨干，我帮你报了名。」
我愣住。
她压低声音：「无线电二厂快撑不住了，厂长巴着纺织厂那边，是想给自己留后路。你哥抢你房子，不只是为了结婚。」
我忽然想起林峤婚礼上，那些坐在主桌的纺织厂干部。
原来我被赶出门，只是他们顺手踩的一脚。
第三章：
华新厂面试那天，我穿着洗白的蓝棉袄，手里抱着一叠质检记录。
考核官问我：「林禾同志，你为什么离开无线电二厂？」
我没说家丑，只答：「我能把不合格率从千分之七降到千分之二，想去更看重规矩的地方。」
坐在中间的女厂长卫棠抬起眼：「规矩？」
我说：「规矩不是管老实人的，是拦不守规矩的。」
她看了我很久，在我的报名表上画了圈。
一周后，我接到调令。
华新厂是市里重点扶持的新单位，做电子元件，也接服装出口单，工资比原来高，宿舍干净，最要紧的是，它有独立人事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