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杀死那只蝴蝶之后,我再也没有长大  |  作者:馨凡  |  更新:2026-05-10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女孩抬起头看我,眼神不是恐怖片里那种阴森,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像母亲看着摔倒了却不肯哭的孩子。
“我是你存进时间银行的那七年。我来还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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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情感容器年疤
十年前,我把七年寿命存进时央银行的时候,签了一份二十八页的电子合同。我没有读——二十三岁的我饿着肚子,只想赶紧拿到那笔“生命储备金”。
我不知道自己签了什么。
十年后我才知道,时央银行提取寿命的方式不是单纯的“冻结时间”。它需要同时锁定你的身体机能和情感波动——因为情感是时间感知的基础。一个人如果感受不到任何情感,就不会意识到时间的流逝。
那七年里,我在流水线上做了七年没有感情的数据标注工具。我以为我只是变得坚强了。
实际上,那七年的所有情绪——愤怒、委屈、不甘、厌倦,还有那些我拼命压下去的不想被人比下去的恨意——它们被剥离出来,压缩,封存,放进了一个独立的情感容器里。
“那个容器就是我。”女孩站在我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赤着脚,踩着满地的城市灯火倒影,“你在时间银行存了七年,你以为你付出了代价。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是那七年里唯一陪着你的东西?你所有不敢表达的情绪,所有被你自己掐灭的感受,都堆在我身上。我也痛。”
我靠在办公桌边缘,双手抱在胸前,用谈判桌上惯用的语气开口:“那又怎么样?你已经回来了,我现在可以感受情绪了,各归各位就好。”
女孩转过头来看着我。那张十七岁的脸和我现在三十岁的面容重叠在一起,像两张叠放的底片。
“我走不了。”她说,“因为你不肯接受我。你怕我。”
“我没有怕你。”
“那你为什么不问我,”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血迹,“我身上的血是从哪里来的?”
我的手不自觉按住了自己的左侧锁骨。那道手术疤痕隔着衬衫的布料微微发烫。
十七岁那年,我因为先天性心脏瓣膜畸形做了胸骨正中切开手术。手术很成功,只留下一道十厘米的白色疤痕。
高考前那个五月,妈妈把我送到乡下外婆家休养。外婆的后院里有一片野花丛,蓝紫色的鼠尾草和白色的野蔷薇挤在一起疯长,引来了很多蝴蝶。
那些蝴蝶里有一只很特别。翅膀是深蓝色的,边缘有白斑,飞起来像一小片会呼吸的夜空。我每天下午搬一把竹椅子坐在花丛旁边看它,一看就是两个钟头。那时候我的身体很虚弱,不能跑不能跳,连大声说话都觉得胸口疼。蝴蝶是我唯一能靠近的活物——安静、轻盈,不会冲我吼叫,不会问我“你以后该怎么办”。
有一天,那只深蓝色的蝴蝶停在了我缠着纱布的胸口上。
我低头看着它,它轻轻扇动翅膀。我毫无预兆地哭了——是那种没有声音的哭,眼泪一滴一滴砸在纱布上。蝴蝶被我的眼泪惊了一下,飞起来,但很快又重新落回我的肩膀上。
不管我哭得多难看,它都不走。
那是我十七年的人生里,唯一一次感受到——一种不计后果的、温热的靠近。
然后我的表姐陈瑜来了。
陈瑜比我大三岁,在省城读大二,学生物。暑假回乡看见我在花丛边上看蝴蝶,她兴致勃勃地提议:“我教你做**吧。你不是喜欢那只蓝的吗?做成**就能一直留着。”
我不想。我觉得活着的东西被钉在板子上,翅膀被大头针穿透,那种“留着”我不要。
可是我没有说。
我从小就不会对陈瑜说“不”。陈瑜是那种天生会发光的人——漂亮、开朗、走到哪里都有人喜欢。家里所有人拿她当榜样敲打我:“你看看你姐,你再看看你。”久而久之,我在陈瑜面前学会了把自己缩得很小。不拒绝、不争辩、不表达——这样就不会被比较,不会被嘲笑,不会在我说“我也想要”的时候被人用那种惋惜的眼神打量,好像在说——你?你凭什么?
我帮陈瑜抓住了那只蝴蝶。
蝴蝶在网兜里拼命扑腾,翅膀上的鳞粉簌簌落下来,像碎掉的星光。陈瑜把**滴在棉花上,放进密封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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