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朕的禅位诏书，就放在你的袈裟里。
可你却用这诏书，裹了那江南名妓的尸身，送还给我。
金銮殿上，你一身僧衣，眉眼低垂，双手合十。
“陛下，情爱是苦，江山是空。您该放下了。”
****噤若寒蝉。
我看着他，这个我曾用半壁江山为聘，却只换来一句“贫僧心向**”的男人。上一世，我就是信了他这鬼话，放下权柄，遁入空门伴他青灯古佛。结果呢？
结果他在我“病逝”后，迅速还俗，娶了那位一直“纯洁善良”的表妹太后，用我的江山，养肥了他们的子孙。
哈。
佛不渡你，朕来渡。
这一世，我不仅要这江山，我还要你这尊佛，为我坠入无边红尘，永世不得超脱！
我没有像前世那样痛哭流涕，也没有摔了那被尸水浸透的诏书。
我只是轻轻抚过冰冷龙椅的扶手，笑了。
笑声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的气温骤降。
“国师，”我开口，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玩味，“你说，朕该放下什么？”
他抬头，眼中无悲无喜，只有一片令人恼火的澄澈：“放下执念，放下权柄，方得大自在。”
“哦？”我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丹陛，绣着金龙的袍角拖曳过光洁的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毒蛇游走。
我停在他面前，离他极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檀香，混合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是了，那江南名妓，可是被他“亲自”超度了呢，美其名曰化解戾气。
我忽然伸手，用冰凉的指尖，抬起了他的下巴。
这个动作极其轻佻，充满侮辱。满朝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依旧垂着眼，不与我对视。
“可朕觉得，”我贴近他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缓慢而清晰地说，“朕最大的执念，就是你啊，我的……国师大人。”
“你说，朕若放下这江山，谁来护着你这一身……细皮嫩肉，在这吃人的宫里，不被朕那些如狼似虎的权臣们，拆吃入腹呢？”
他的呼吸，终于乱了一拍。
2
我能感觉到他脖颈间脉搏的跳动，快了一分。
但仅仅是一分，便又恢复成那潭死水。
他后退一步，挣脱我的钳制，深深一揖，僧袍的宽袖如流云般拂过地面。“陛下说笑了。贫僧方外之人，红尘纷扰，与贫僧无关。陛下的江山，自有贤臣良将。”
“贤臣？良将？”我嗤笑一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殿下那些低垂的脑袋。
左丞相，是太后的亲弟弟，前世没少给我下绊子。
大将军，手握兵权，是国师暗中扶持的“俗家弟子”。
还有那些御史，个个道貌岸然，前世骂我“牝鸡司晨”最凶的，就是他们。
“是啊，有诸位爱卿在，朕……高枕无忧。”我慢悠悠地走回龙椅，却没有坐下，只是斜倚着，姿态慵懒，目光却锐利如刀，“所以，国师此番回京，就是为了给朕送这份……别致的大礼？”
我指了指太监手中托盘里，那卷污秽不堪的诏书。
“顺便，告诉朕，该退位让贤了？”
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都听出了我话里的杀机。
前世，我就是在这里，被他这看似超然实则逼宫的行为，加上太后**的煽风点火，乱了心神，最终心灰意冷，写下禅位诏书。
可这一世？
我抬起手，轻轻击掌。
“来人。”
殿外，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一队身着玄甲、面覆铁罩、气息冷冽如冰的武士，鱼贯而入，瞬间控制了金銮殿的各个出口。
他们是我秘密训练三年的“玄影卫”，只忠于我一人，前世直到我“病逝”在寺庙，他们都未曾现身，因为我没有给过他们命令。
这一世，我要让这柄藏在暗处的利刃，甫一出鞘，就见血！
“陛下，这是何意？”国师终于抬起了眼，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眸里，第一次有了清晰的震动。
不仅是他，****，包括我那位藏在珠帘后“垂帘听政”的太后好表妹，都慌了。
“没什么意思。”我微笑着，欣赏着他们脸上的惊惧，“只是觉得，这大殿的守卫有些松懈，怕有些……不干净的东西，惊扰了国师，和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