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不等人

的事实。
宋美兰愣了一下。
随即她脸上的怒意更盛了，一把夺过傅嘉宁手里的风衣，翻出领口的标签怼到温时月面前：“你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M码！你穿得上M码吗？你这个瘦得跟竹竿似的东西，风一吹就倒，也配穿M码？”
傅嘉宁靠在门框上，嘴角挂着一丝百无聊赖的笑。她比温时月大两岁，保养得宜，穿着一身粉色真丝睡衣，头发是上周刚做的韩式波浪卷，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偶像剧里走出来的富家千金。
“妈，你跟一个连优衣库都买不起的人说什么M码啊。”她懒洋洋地开口，“她身上那件T恤，**十九块九包邮的吧？”
温时月没有说话。
她的T恤是去年在天桥地摊上买的，十块钱一件。老板说**甩卖，她一口气买了五件，轮换着穿了整整一年。
宋美兰把风衣摔在地上，抬起穿着缎面拖鞋的脚踩了上去。
“从今天起，你的生活费减半。什么时候学会做人了，什么时候恢复。还有——”她指了指床底露出的编织袋一角，“那个东西，明天早上之前给我处理掉。我们傅家不是废品回收站！”
她转身要走，又停住了。
“对了，你今晚去把厨房的油烟机擦干净。明天一早我要用。别用热水，热水费燃气。”
门“砰”地关上。
温时月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上那件被踩脏的风衣。
过了很久，她弯下腰，把风衣捡起来，一点一点拍掉上面的灰尘。她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每一拍都在丈量什么东西。
拍干净了。
她站起来，把风衣挂在衣架上，用湿毛巾擦了擦被踩脏的地方。
然后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点开一个加密备忘录。屏幕上跳出一个数字——
“第873天。”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她抬起手指，在备忘录里写下一行字：
“还剩127天。”
她把手机锁屏，翻了个面，放在枕头下面。然后穿上拖鞋，推开门，朝厨房走去。
走廊尽头的灯还亮着。傅景深的书房在二楼，门缝里漏出一线冷白色的光。
她没有抬头看。
厨房里的油烟机已经半个月没擦了。滤网上的油垢积了厚厚一层，在灯光下泛着暗**的光。她拧开水龙头，凉水冲在手上，十一月的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开始擦油烟机。
凉水，凉抹布，油腻腻的滤网。
她的手指被冷水泡得发红，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油垢。油烟机擦到一半，她忽然停住了。
厨房的窗户正对着**。傅景深的迈**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车身反射着庭院灯的光。
她看着那辆车，眼神空空的，像是透过它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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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董事会风波月舞归来
傅景深站在二楼楼梯口，手里端着一杯凉透的咖啡。
从这个角度，他能看见厨房里的灯光。温时月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走廊的地板上，随着她擦油烟机的动作微微晃动。
他看了几秒钟。
然后转身上楼，推开书房的门，坐到办公桌前。
桌上放着一份摊开的文件，上面的字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拉开右手边最下面一个抽屉。里面是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旧钢笔、过期的名片、几枚袖扣、一张用相纸打印的照片。
照片的边角已经泛黄了，上面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穿着白色的舞蹈练功服，站在一棵老槐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她微微仰着头，眼睛里有光。
背面写着一行字，笔迹苍老而有力：
“海山爷爷的孙女。景深，拜托了。”
那是结婚前三天，温海山托人带给他的。
老爷子那时候已经病得下不了床，字是歪歪扭扭的，写到“景深”两个字的时候墨水断了，又蘸了一下，留下一个浓重的墨点。
傅景深把照片翻过来，看着女孩脸上的光。
那光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他记不清了。
他想起今晚在小区门口看到的那一幕——那个蹲在垃圾桶旁边捡瓶子的女人，头发被雨水打湿，瘦得像一把随时会被风吹散的枯草。
那是照片里那个女孩吗？
傅景深把照片放回抽屉里，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