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厕所时低头一看，**上一片暗红，我差点没站住。绝经都快十年了，哪来的血？老周在院子浇花，我扶着门框喊了两声。他跑进来一看，手里的水壶咣当掉地上。二话没说拉我就往医院赶，一路没开口，就是把我的手攥得生疼。做完检查那天，医生让他单独去了一趟办公室。他出来时背对着我站在走廊，拿袖子来回擦了好几下。等他转过来冲我说"没事"的时候，两只眼全红了。
......
01
吃完晚饭我在厨房擦灶台。油渍干了不好弄，我挤了一点洗洁精搓了半天。
弯腰拧抹布的时候，裤子里头忽然一阵不对劲。
湿的。
黏黏糊糊的。
我身子一僵。这感觉太久远了，上一回还是十年前的事。
可我都绝经整十年了。
去卫生间一看，棉裤里头一小片暗红，在灰白的布面上格外扎眼。不多，指头肚那么一块，可那个颜色让我浑身发紧。
腿一下就没力气了。我撑着墙，脑子里什么都往外蹦。**癌、宫颈癌、什么不治之症，越想越慌。
"老周……"
嗓子像堵了东西，变了调。
"老周！"
院子里头花洒的水声哗啦啦的。他在浇菊花，入了秋那几盆离不了水。
"老周！"
第三声他才听着了，"哎"了一声，拎着水壶啪嗒啪嗒跑过来。
推开卫生间的门，看到我弓着腰站在那儿，他的脚步顿住了。
"咋了？"
我开不了口，用手指了指裤子。
他弯腰看了一眼。
整个人定住了。
手上的水壶滑下去，壶盖骨碌碌滚到地砖拐角。他也不去捡。
三四秒过后他直起腰，开口的声音跟平时不一样。
"别怕。换条裤子，跟我走。"
他转身就走。我听见他在卧室翻柜子，抽屉拉开合上的动静很急。
换了裤子出来，他已经穿好外套站在门口了。左手攥着医保卡，右手提着我的包。
"风凉了，把那件坎肩穿上。"
他把门后挂着的棉坎肩扯下来递给我。
上车的时候我的腿还在抖。老周帮我扣好安全带，绕到驾驶座打了火。两只手箍在方向盘上，胳膊绷得直直的。
车开出小区大门的时候，他冷不丁冒了一句。
"没事的，别瞎想。"
我没吭声。
绝经十年了，忽然出血，谁能不瞎想。
"你说……会不会是那种东西？"我问。
"啥东西？"
"就……不好的病。"
"嘴上没个把门的。"
他吼了我一句。可说完自己也没了下文。
车里安安静静的，就剩轮胎轧路面的声响。我把车窗摇下来一道缝，夜风灌进来，混着道边树叶子的土腥味儿。
到了县医院，急诊走廊里头人不少。
老周让我坐在连排椅子上等着，他去挂号、缴费。
我看着他在窗口排队的背影，弓着腰，头顶的白发在走廊灯底下一片亮。
忽然就想起三十五年前。
生明远那天，我在产房疼了八个多小时。接生护士后来跟我说，他在走廊杵了一宿，连口水都没喝。听到母子平安那一句，腿一打弯就蹲到了地上，旁边人搀都搀不起来。
老周挂完号回来了。两个人坐在连排椅子上，谁也不说话。
他忽然伸手过来，把我的手握住了。
很紧。很用力。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又粗又糙，关节一个个鼓出来。这双手修了一辈子的机器，退休以后又摆弄了六七年的花盆。
现在攥着我的手，攥得我骨头疼。
他不看我，盯着墙上的叫号屏。
"二十七号，宋淑芬。"
叫号器响了一声。
"到你了。"老周站起来。"我陪你进去。"
02
医生姓赵，五十来岁的女人，头发扎得很利索。
"什么时候发现出血的？"她问。
"就今天晚饭后。"
"量多不多？"
"不多，就一小点。"
她点点头，又问我绝经多久了。
"十年整了。"
"之前有没有什么症状？小腹坠胀，腰酸，白带不正常？"
我想了想，摇头。"没有。"
赵医生让我躺上检查床。做了一套妇科检查，金属器具伸进去的时候有点酸胀，我忍着没出声。
做完之后她说要取样化验，还得做个超声。
"结果要等两天。先开点止血的药，注意别劳累。"
我穿好裤子出来，老